第427章 軍旅文學的自由王國(2/2)
離開水泥屋子,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裴順化感到曠神怡。
「我也算比書中的結局好吧!書裡面的人都死了,起碼我還活著。」
在胡志明市的新一機場,裴順化發現到處都是一本名為《共同警備區》的小說。
這些黃頭髮藍眼睛的鬼佬,津津有味的翻閱這本小說的英譯槍版。見到他來了,有個人主動道:「我觀察你很久了,你會不會說漢語?「
「你認得餘切?」裴順化說。
「我怎麼不認得?我是他事業上的親密合作夥伴,我叫金介甫,海外最知名的余學研究者之一。「金介甫道。「你現在看到的英譯版,正是我來越南翻譯的,因為其中對中華文明之於現代民族國家士兵的細膩描寫,簡直稱得上精妙!它在德國那邊獲得較大的影響!」
「這本書怎麼會和德國有關係?」裴順化驚訝道。
「德國總理科爾推薦了這本小說,他說這是古老文明施加於現代民族國家的幽靈』!是不是很誇張?當然了,這是有原因的,科爾是個善於攫取名氣的政治表演家,他在推動東西德的統一,整天兜售他那一套說法—」
德國總理競然認識餘切?
而我竟然能在胡志明市遇到餘切的研究者?
我還和這位作家調研了近一個月?
裴順化真有種荒唐的感覺,他在牢裡面關了不過三四天,就是算上交通用時,前後也不過一周。
怎麼就像是穿越了一樣?出來後天翻地覆了!
「余先生這麼出名嗎?」
「當然!」這個加拿大白人表露出毋庸置疑的態度。「他會成為中國本土出來的,第一個獲得諾貝爾獎的人,要麼是今年,要麼是明年。」
與此同時,餘切已經出現在了南海。
他所乘坐的艦艇是我國首款遠洋訓練艦,679型航海訓練艦。
說是遠洋訓練艦,實則受限於工藝,在南海轉轉就不錯了。該艦兩年前出訪美國夏威夷,期間輸油管破裂等問題不斷,到達美國港口後,又發現艦船的舷號都掉了一半。
這還不算完,回程時正好碰到美國奧爾登多夫號驅逐艦,雙方出了友好姿態—兩艦並列等速行駛,全體艦員在甲板列隊行禮。
結果,由於我方很少參與到這種「務虛」活動,操舵士兵視線有些偏向美艦,差點撞上奧爾登多夫號。好在美國艦的發動機給力,趕在事故發生前加速溜了。
永暑礁將來是一艘不沉的大型航母,現在卻沒有下腳的地方。它由貝類、珊瑚和礁灰岩構成,好看是好看,只見一片汪洋大海的中央,杵著一幢不大的高腳樓,上面四五個水兵激動的揮手,隱隱約約能聽到他們打招呼的聲音。
帶他來的同志介紹道:「這就是在《軍文藝》上,和余老師你寫信交流的水兵們。」
餘切點點頭,乘坐皮划艇過去。幾名水兵把他拉起來,餘切身材高大,踩在竹架上,腳下發出嚇人的「吱吖」聲。
真苦啊!
「誰是陸應墨?」他道。
個個兵敬禮道:「報告!我就是陸應墨!」
「其他人呢?」
他這麼一說,其他的幾個紛紛做自我介紹:李班長、小胡,小廣東—和信裡面那些人對上了。
餘切對他們肅然起敬,也舉起禮道:「我代表作協、文聯的創作者們,向你們敬禮!」'
專門負責海軍文藝創作的楊德常道:「余老師!他們已經把你《血戰老山》這本小說,看得倒背如流,懇請余老師做出一些指示。」
「我一個第一次坐軍艦的,就不要班門弄斧了。」餘切擺手道,「我聽說你們有人想寫小說,我倒是比較了解,有這麼幾句話可以講。「
「楊德常?」
「在這呢,余老師。」
「你拿本子記著,這篇稿子我要發在《軍文藝》的理論板塊,我主要有如下想法。」
餘切伸出手指頭,胸有成竹道。
「第一,要儘快,屬於軍旅文學的黃金年代沒有兩三年了。發不了刊寫信來找我,我幫你寫推薦信。」
「第二,其他的都不要寫,就寫海軍,寫兵。你做什麼,就寫什麼。」
有沒有第三呢?
有的,餘切伸出第三個手指頭,「第三,要快,這個最重要。」
他說的這麼篤定,又才從老山前線下來,寫了《共同警備區》,自然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過,水兵們還是覺得納悶。在這裡,餘切簡單列舉了「軍旅文學的幾次浪潮」:「我們這一代的人軍旅小說,和過去的大有不同,我們向現實主義挖掘,正視「軍人是人』的命題,思想上大大解放!「
「在題材上也很有突破,從雪山哨卡到火箭基地,從女兵王國到受閱方陣,從將軍到土兵,從歷史到現實——你看看,我現在甚至寫了《共同警備區》,我們已經不僅僅在寫戰爭,還在寫這背後的人文思考!家國命運!「
「到這時,軍旅文學才真正成為當代文學的一部分。它從運動式的大作戰產物脫離出來了,變得有生命力起來。」
這是餘切在永暑礁發表的看法。
在另一處的島礁上,面對水兵的追問,餘切又說出「等到九十年代,社會進一步轉型,軍旅文學自然有一段回落的時光。放在長遠來看,這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人的創作期來講,就是能否出頭的問題。」
「這就是我說時間不等的原因,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啊。」
這話說得很真誠,在業界也有較大影響。部隊長期鼓勵戰士們創作軍旅文學,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些人擺脫命運的坦途。軍旅文學如何發展,關係到許多人的命運。
六月二十九號,餘切受到《文藝報》、《軍文藝》等報刊邀請,寫下了一篇文藝評論短文《邁向軍旅文學的自由王國》,發表在以上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