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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里斯本丸號》發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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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切在英國調研走訪了數日。

陸續有當年從里斯本丸號上倖存下來的戰俘,通過各種渠道聯繫到他。一些人已經死去了,他們的後人得知餘切正在追查真相,也找到餘切這邊來。

里斯本丸號有個叫蒙泰格的炮手,死的時候他兒子只有七歲。

餘切來到這個叫「蒙泰格」的士兵墓前,表達了他的哀悼。這裡沒有蒙格泰的骨灰,甚至沒有什麼衣物。在墓碑下有一行蒙格泰家人留下的小字:

【蒙格泰可能死於西太平洋,死因是淹死】。

原來,在二戰時期英國政府為了逃避支付昂貴的撫恤金,必須要「死要見屍」

蒙格泰死的太遠了,當然無法找到他的屍體。所以,英國政府拒絕承認蒙格泰的烈士身份,把他認定為「失蹤」。蒙格泰的家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死沒死,只好在墓碑上寫下「可能」兩個字。

不愧是大英帝國啊。

餘切道:「我們現在可以將這個『可能」刪去了,蒙格泰先生的確死在了中國東海,否則他肯定會回到英國來!我甚至能為您指出他淹死的大概範圍。」

「中國東海?那是一個什麼地方?」蒙格泰的孫女道。

餘切取來一張中國版本的世界地圖。

這些英國人先是被地圖嚇了一跳:原來在中國的地圖上,中國處在世界的中心,而不是英國在世界中心。

而且,英國在世界中原來那麼渺小,而中國卻那麼遙遠和巨大。

餘切的手指摁在了江浙舟山區域,說道:「蒙格泰先生就葬身在這一片海域中。」

「他死得是否壯烈呢?」

餘切道:「並不怎麼壯烈,但他死的很有價值,他為反法西斯奉獻出了他的生命。蒙格泰先生所在的客貨船沉沒過程,就像是一出小說家寫出來的三幕劇。」

「什麼樣的三幕劇?」柯文思道。

錢忠書也很感興趣,「想不到你還對英國文學有研究。」

「第一幕,設定和開端,人物依次登場:被俘英軍和日軍看守登船,戰俘被投入環境惡劣的艙內。」

「第二幕,發展和對抗,美國潛艇射中里斯本丸號,大船下沉。日本人將英國戰俘封死在船艙中,戰俘拼死反抗,跳出底艙逃生,卻又遭遇到日軍開槍射殺,他們走入到絕望之中!」

「第三幕,拯救和結局。在戰爭機器的轟鳴聲中,附近無人在意的小漁村的漁民們,憑藉樸素的感情拯救那些英國人。他們的船隻簡陋,也沒有經過訓練,最終救起了約三分之一的人,剩下的人沉沒在那一片海域中。」

三幕劇是西方小說常用的故事結構。最早在古希臘時代的神話傳說中,那些吟遊詩人就已經開始採用這種敘事手法。只是到現在,這三幕劇的受難者是英國人自己,反而中國漁民是那個帶來聖光的天神。

此時,蒙格泰的兒子放聲大哭:當年他只有七歲,現在他已經五十多歲,幾十年間他都飽受痛苦。

這樣的情況很多,一個名叫肯尼斯的英國水兵,同樣處於「可能淹死了」或是「不知道去哪裡隱居」的疊加態。

餘切的調查讓肯尼斯的家人相信,這個水兵在四十多年前早就死去,肯尼斯的死變為確鑿無疑的事情。

英國水兵巴羅也有這種遭遇,自從巴羅「落水失蹤」後,他的女兒從小就活在一個沒有父親的家庭當中。當餘切來到巴羅家中時,巴羅的女兒哭訴道:「我父親死的時候只有二十九歲,他還那麼年輕,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這件事情就像是被藏在了地底下,沒人提起也不為公眾所知,幾乎沒有人聽說過里斯本丸號。」

隨行的英國導演柯文思在這個過程中越來越憤怒:政府顯然有意在隱藏真相。

他對餘切道:「我不相信這一切都是巧合,恰好所有人都忘記了!過去的歷史當然是悲劇,而更悲劇的是,我們竟然不願意承認它!」

一行人在倫敦較為繁華的牛津街隨機找路人訪問,問題都是同一個:「您聽說過里斯本丸號嗎?」

不論是風度的金融精英,還是剛上學的大學生,答案都是相同的:「沒聽說過。

「有八百多名英國戰俘在那裡死去了,還活下來了三百多人。他們被中國漁民撈了起來。」

被訪問者往往極為震驚:「這是真的嗎?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我從來沒聽說過!」

幾天下來,這些飽受痛苦的里斯本丸號戰俘後代,以及一無所知的英國社會,都讓眾人都感覺到了極大的反差,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任何一個國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會連一些水花都沒有呢?

餘切很快便創作出一篇名為《里斯本丸號》的同名小說,小說以英軍視角來展開,詳盡描繪了戰俘們在運輸船艙中遭受的如同人間煉獄般的苦難,以及里斯本丸沉沒事件的來龍去脈,包括日軍後續上島搜捕戰俘的緊張情節。

錢忠書是第一個看到的人,他如饑似渴的閱讀完小說,先是長嘆一聲然後又道:

「你這小說是不是還沒寫完?」

他的手指向故事的最後一頁,只見到,幾位英國士兵正剛剛避開了日軍的海上巡邏,上岸後在中國漁民家中養傷了一陣子,本想就這樣躲避到戰後,卻又聽說日軍要上岸搜查他們害怕有活著的英國戰俘,向國際社會揭露他們的罪行。

於是,這幾個英國人的好日子到頭了,又要開始逃難———

「只寫了個開篇呢!」餘切說。

「那你這就是一個中篇小說了,我認為你還可以寫得更長一些,最好是一個長篇小說。」

「我怎麼也寫不了那麼長啊!難不成寫個好幾代人,好幾百個人物?完全沒必要!」

「那太可惜了!」錢忠書又嘆道。「我本來希望你能多寫長篇。」

在他看來,餘切的小說成就在當代人中已無需質疑。餘切所要比較的對象,開始變成了歷史上那些才華橫溢的巨匠們,這對中國文學也是很有益的。

自《堂吉訶德》這一小說誕生以來,文學開始進入到「現代文學」的範疇,世界出現了一波從16世紀開始,到20世紀初結束的「黃金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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