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餘波(2/2)
除開那些本身對埃及、中國感興趣的人,還有幾個人會專門跑來訪問呢?
丁磊孫當然看出來大家在笑什麼,頗有些苦口婆心道:
「教授們也有自己的個人情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為自己做主。將來萬一沒有這樣的蜜月期了,他們還可以藉助私交保持一條小小的聯繫渠道。」
這當然就更難了。
相當於讓人家洋教授替你扛雷,可別人洋教授也要服從大局的。
那真是要過命的情誼才能做到了。
會開得蛋疼!
此後,餘切連開了三場會,從八月初開到了中旬。角谷靜夫離開中國,兩個日本數學家小平邦彥和森重文一同來中國訪問。
這兩人都比較純粹,並沒有任何和軍國主義勾連的跡象,因此得到了餘切的熱烈招待。
幾年時間沒去過日本,餘切在日本卻越傳越神。他被認為是亞洲這一代文學家的第一人,且多才多能,日本有個漫畫《城市獵人》就參考了餘切的事跡。
漫畫作家北條司原本創作了一個除了好色,近乎於完美的人。此人是俠盜,射術精通,經過間諜訓練,風流,會多國語言,還具備神奇的駕駛技能,擁有多輛改裝過的豪華跑車很明顯參考了英國「007」詹姆斯邦德特工。
《城市獵人》於85年在日本連載,恰好是餘切赴日那一年。這本漫畫一直有很高的人氣,但從來沒有登頂過少年熱血漫的巔峰。
為了解決這欠缺的一口氣兒,北條司赴美取材。
去年九月,北條司意外得知餘切在哥倫比亞的新聞,隨後餘切的新聞轟動整個北美,也讓日本人感到目瞪口呆。這是第一次在現實中有這種故事。
北條司立刻將男主角羽獠的中文馬甲「孟波」改成了「餘波」,而且,餘波這個人雖然豪車無數,但忽然最喜歡山葉摩托車:針對男主角的好色性格,北條司也漸漸修改其人設,把他改成多情但絕不好色,餘波酷愛寫情詩,喜歡用左輪手槍,每每劫富濟貧後要賦詩一首,或是留下華美至極的裝逼語言。
如:愛是這麼短,遺忘是這麼長。
當我愛你時,風中的松樹,要以他們絲線般的葉子唱你的名字。
我是一片荒蕪的大地,而你是我最後的那朵薔薇。
一一大多是節選自聶魯達的詩集。而且,餘波還自翊是經濟學家,他認為日本早晚要崩潰。因為日本目前並沒有崩潰,使得餘波的「經濟學家身份」成為一種搞笑梗,就像是大人物一生中唯一沒有預料對的那一件事情。
眾所周知,全世界最有名的「日本崩潰論」名人就是餘切。
這種有針對性的蹭熱度,促使《城市獵人》的銷量大爆,終於登上熱血漫第一,連帶著餘切也廣受喜愛。
目前,《東風壓倒西風》紀錄片重播次數最多的國家並不是中國,而是日本。
許多日本人酷愛餘切對哈珀出版社的白人員工頤指氣使的樣子。
「余先生,我知道你是反對軍國主義的,我也贊成你!」小平邦彥知道餘切喜歡查成分,於是主動表明自己的成分:「我怎麼會有那些想法?我永遠痛恨那些戰爭販子!」
「我年輕時家裡條件不錯,住在鎌倉的別墅區。我有個朋友叫津守元太,從慶應大學畢業後申請了候補幹部,很快死在了戰爭當中,他家裡也被炸了個稀巴爛!我讀的數學系並沒有什麼用,和許多文科一樣,差點被送去做神風特工隊,要不是我讀到了博士,饒了我一命,怕是要命喪當場!」
而森重文只比餘切大十來歲,是戰後的一代人。他並沒有經歷過戰爭的慘痛,就沒有多大的反思了,但也認為「日本發動戰爭是毫無必要的,殺來殺去,什麼也沒有得到,平民一直受到欺騙和愚弄。」
餘切發覺這可能是八十年代許多日本人反戰的真相因為他們現在不需要戰爭,卻取得了遠比戰爭期輝煌得多的經濟成就。
當這一經濟成就的前提不再存在時,那種對戰爭的反思就會漸漸消失了,因為人性就是這樣的,哪怕數學家也如此,
雖然森重文年紀更小,但他的成分並沒有完全通過餘切的考驗。因此餘切和老頭子小平邦彥的關係要好得多,得知小平邦彥是楊振寧的師弟後,他明顯對小平邦彥放下了許多戒心。
數學和物理有相通之處。
楊振寧和小平邦彥是同一年在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工作,然後同樣被物理數學雙修的赫爾曼外爾賞識,給足資源,使得他們早早的脫穎而出。
餘切甚至邀請小平邦彥來自己家中做客。
然後,向他問及自己最近的一大苦惱:「我以為我作為文學家,至少在教職方面是純粹的,但完全不是這樣。我的存在本身,就使得人一些人得利——-但他們也沒有壞心思,時刻照顧到我。」
小平邦彥很有主見,也很現實。他給出的解決方案是主動融入進去,創造對自已更有利的氛圍。
比如,小平邦彥如今是日本數學界的領軍人物。在漫長的教職工作後,大多數人都承認是他的徒子徒孫。
「我還有個問題——」餘切談到了大學的對外交流。「將來一定會有一個時期,我們彼此之間的關係不再像今天這樣親密,如果沒有了官方的倡導,還怎麼樣進行交流和發展?」
「這不是問題!」小平邦彥說,「就算是在最封閉的時代里,楊振寧依然能夠向普林斯頓大學推薦任何中國學者來訪問,也可以指派研究機構給到這方面的贊助。在我所能看到的十數年內,研究機構依舊保持相對獨立的地位。」
「也就是說,只要你能做到楊先生在物理界那樣的地位,你就可以無視外界的風波。」
餘切道:「這不是要我做最好的作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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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用你那年在哥倫比亞,對馬爾克斯講的話來說,最簡單的事情也最困難。」
幾天後,森重文得知小平邦彥和餘切的談話後,冷不丁說了一句:《城市獵人》的餘波也說了這句話!原來出處在這裡。
看來《城市獵人》漫畫在日本確實很紅火。
小平邦彥和詹姆斯沃森一樣,也寫了個人自傳,生涯後期也在吃稿酬這碗飯。他是亞洲當前成就最高的數學家,近乎於完全獨立的開創了復代數幾何。
此次來華,他帶來了自己的自傳《我只會算術》,並且希望餘切能幫他翻譯出版。
這是一場現學現用的交易,餘切幫小平邦彥出版他的中文版書,為他站台,小平邦彥則極力鼓動他所在的東京大學建立起更多訪華學術項目。
翻譯過程中,餘切發覺小平邦彥的自傳比沃森的《雙螺旋》好得多。
小平邦彥無疑是一個天才,然而在他的書中,小平邦彥說自己是個懶鬼,偷懶成性,拖延症晚期·讓他的小說具備了雞湯文的屬性,沒有什麼嗨澀難懂的。
可以想像到這本書出現在工科文藝青年的書單裡面了。
張儷幫助餘切收拾稿件,也陸陸續續把這本自傳看完了。有點欽佩書中的小平邦彥,她問餘切:「你和他問了那麼多問題,怎麼唯獨不問鄉村教育的事情?」
「因為沃森不是小平邦彥,這裡沒有什麼學術交易沃森這個人是真的相信中國孩子值得被教育,雖然他的邏輯過程全是錯的,心也是壞的,但他會把事情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