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餘波(1/2)
這幾個人是中文系的王立嘉,古漢語教研室的蔣紹余,還有研究生院的朱德西。
全是燕大的教授,餘切的同事。
歷來全國高考各科試題的擬定都並不神秘,地點無一例外在京城,語文這一科尤其不神秘,主要由燕大這幾個老教授來完成。其中王立嘉負責現代文閱讀,蔣紹余負責文言文閱讀,朱德西是語文考卷的總負責人,他有終審權。
好幾年的作文題都是朱德西來出。
上面為了避免燕大小圈子舞弊,在命題組中還加入了四位中學組的教師,以及兩個燕京師範大學的教授。
然而,高中教師怎麼可能影響到燕大教授?
燕大這幾個人掌握了試卷的終審權,外加兩篇閱讀、大小作文,甚至還有一些語法題,
因此可以說語文試卷就是燕大的自留地。在整個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朱德西為代表的燕大人統治了全國高考生的語文審美。
朱德西問道:「余老師,你是哪一年高考的?」
「我是1983年,但是我之前還考了兩次。」
另外兩人立刻笑了:「你那兩次也是朱德西教授來命題的,早知道我們能活著看到你來做我們的同事,朱教授肯定不會把作文題出那麼簡單,他肯定要出得再難一些。」
這麼一說,餘切依稀是感覺整個八十年代,高考語文試題難度在增加。尤其是作文這一欄。
83年的作文題目是看圖寫話題材的《找水》,82年是范仲淹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81年乾脆是一個讀後感!一個比一個簡單。
這是倒著來看,反過來就不是了。到張儷這一年,已經是真實的社會案例,並且不再有標準的寫作方向。
又寒暄幾句後,餘切忍不住就問了:「為什麼要選燕大學生食堂的事情作為作文題目?」
朱德西道:「因為我們知道是你來做的。我們也是人,接收到的信息有限。4月份命題組成立,開始出題,恰好碰到你拿到塞萬提斯獎,那我們理所當然的就想到了你在食堂做的事情。」
「這件事情連我們堂堂燕大也沒有弄得十全十美,讓大家都滿意正好就作為考生的題目!
說起來確實是有些超綱了,但是很值得。」
餘切沒有奇怪這些教授怎麼知道他捐款了的。
因為捐款匿名只是相對於校外來講,校內是肯定清楚的。
他奇怪的是,為什麼送他這麼一個榮譽一一個人事跡登上高考作文,當然算是一個榮譽了。
朱德西和另外兩人相視一笑,說:「等你再到學院工作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餘切哪裡是等得及的人呢?
朱德西不給他說,他就問召開大會的丁磊孫丁校長。
結果丁磊孫一問三不知。
餘切又只好問胡岱光,恰好胡岱光知道:「哦,文學院為什麼拼命要你呢?就是因為你有這種巨大影響。其實我們燕大這一代人的文學沒有那麼強。」
胡岱光漸漸說出內幕:
當前關於中文的學術體系有兩大派系,一個是燕大體系,一個是京城師範體系。燕大統治了大學教材,而京城師範統治了中小學教材。
高考恰好是分界線,目前被燕大統治了。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有種怪現象,考生用高中語文教材上的標準答案,去回答高考語文卷子,卻不一定能得滿分。為什麼呢?因為你用的是京城師範的答案。
燕大有燕大的答案。
在大部分時候,這種「差錯」也就幾分而已,無傷大雅,尤其是這個年代的考生幾乎不可能翻卷查卷,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被頂替一一如果你恰好碰到了,那你只能自認倒霉。
燕大目前有個相當尷尬的事情,他們在漢語研究上非常輝煌,但是在文學研究上落後了,不如京城師範。
持續這麼下去,等朱德西這幫人掛了後,燕大就不能執掌高考語文的方向了。
而餘切直接讓燕大從瘤腿變成兩翼齊飛。
目前許多文學研究是在研究誰呢?
不就是餘切嘛。
他的到來本身就成為了一種巨大的威力,所以他也得到了同事們的回報臥槽!
出個題竟然道道這麼多。
餘切以為自己一點兒沒泄題給張儷,事情做的很公道,結果完全白扯,命題組的朱德西照著餘切的事情來出題。而他這之前都不認識朱德西!
真是害苦了我!為何要把黃袍子披在我身上?
還好當時沒有公開來宣傳,否則也算是一個小污點。
燕大這次會議是給全校教師通氣兒的。去年8月,丁磊孫做了個報告《瞄準世界一流水平,加快燕大前進步伐》,第一次提出要把燕大發展到世界一流。
燕大要在多項學科上追上國際高校水平,為此需要相當頻繁的對外交流。中央給燕大撥了一筆巨款,丁磊孫一直沒敢挪用它。
「我們現在的水平和發達國家落後還很多,要追上他們,最快的方式就是學他們。而且,我感覺到像這種蜜月期未必能長久下去,我們務必要爭分奪秒的進行交流。」
「餘切!」丁磊孫點餘切的名字。
「我看有一批歐洲的數學家來我們燕大訪問了!這是你來從中牽線搭橋的!這個舉動很好!從前我們研究人員去國外,主要是單方面的訪問,現在也到了邀請別人過來的時候了。」
台下有老師問:「我喊別人,別人不過來怎麼辦?」
「那就請你要發揮你的個人魅力呀!」
眾人忍不住笑了。
這一時期洋教授到中國的燕大,就像是到埃及的開羅大學,二者在國際上的排名差不多。
除開那些本身對埃及、中國感興趣的人,還有幾個人會專門跑來訪問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