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鄉村教師》(1/2)
沃森迫不及待的在飛機上看完整個故事。
故事前半部分發生在大西北偏僻的農村。
該地村民落後、愚昧,把送來的扶貧生產設備賣了,全村大吃了兩頓;把地賣給重污染的工廠,還沾沾自喜賣了個好價錢;把校舍的掾子木拆了,用來修村頭老君廟,他們整天指望著縣裡面的救濟……如此的窮山惡水,使人看到了覺得簡直沒有指望。
主人公李寶庫就在這樣的環境裡任教,他的工資微薄,卻還努力資助求學的學生,他生了大病,卻仍然堅持來上課。
然而,奇蹟並沒有對這個鄉村教師網開一面,在故事的一開頭,餘切便寫道:
這個人得了癌症,他要死了。
什麼?
餘切竟然寫了一個悲劇?他從來不寫悲劇的。
即便是最黑深殘的《地鐵》,那也是一個同歸於盡的爽快結局。
沃森為這個遙遠的中國鄉村教師感到悲哀,這是一個聖徒一樣的人物。讓沃森聯想到中世紀那些傳道授業的教徒們——雖然他們為了一個虛幻的神靈來傳教,但人們總會為了這種奮不顧身的舉動而感動。
「李寶庫是個好人,美國也需要這樣的老師!他們中國的gc主義,是有一些門道的。」沃森嘆道。
他的手指在稿紙上摩挲,仿佛可以看到餘切奮筆疾書的樣子。
對沃森來說,餘切這篇文章是為他來創作的。
餘切沒有這麼講,但沃森是個很自信到自負的人,他覺得他值得餘切為他這麼做。
而後,劇情開始揭秘為何李寶庫要在這個鬼地方來教書。李寶庫偶然發現這裡的學生十分聰明,他們和城裡面的學生沒有區別,有些人甚至還要更聰明一些。
哦,這不正是和我一樣嗎?
所有人都值得被教育,但有的人更值得被教育。
當李寶庫得知自己得了癌症後,就想儘快將自己有限的學識傾囊相授,要求讓孩子們死記硬背下牛頓三定律……可李寶庫還是死了,死的默默無聞。
果然是悲劇!
沃森忍不住輕嘆一聲。
故事卻在此有一個急轉彎,開始有了下半段。視角轉到距地球五萬光年的遠方,銀河系裡爆發了矽基文明和碳基文明的星際戰爭,碳基文明艱難取得勝利,他們要在銀河系第三旋臂建立一條隔離帶,摧毀這裡的大部分行星,以阻止矽基文明的進入。
他們對這裡的文明化程度進行甄別,以避免摧毀高級智慧的碳基生命。
而人類所在的地球正位於銀河系的第三懸臂,當這個鄉村教師死去的那一天,他所教導的那些鄉村孩子也被這個高維文明選中了……最終,孩子們死記硬背下來的牛頓三定律,使得人類文明逃過一劫。
天亮後,地球照樣在轉,村民們繼續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孩子們也沒有了老師。看似這些知識並沒有什麼用處,只有讀了故事的人才知道,地球差點被毀滅過一次。
這不是一個悲劇,而是一個童話!
「不愧是餘切!只有他能寫出這樣的小說!」沃森被故事深深的震撼了。
他覺得自己就是李寶庫那種聖人,他終於為自己種族歧視找到了藉口,原來他是為了人類文明的存續才口無遮攔的。
沃森對自己的助手說:「這個小說字數雖然不多,卻涉及到宇宙的磅礴奧妙,我們既要有能篩選出學生的偉大教師,還要有能學得會牛頓三定律的高智力孩子。」
「如果高維文明碰到的是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人,你猜人類會怎麼樣?我們已經就此滅絕了。」
沃森激動得手舞足蹈。
「看來,中國鄉村的基礎教育涉及到全人類文明的存亡……我有責任告訴其他人這個真相!」
一旁的人是沃森的助手,他覺得沃森被餘切洗腦了,委婉勸說道:「這只是一篇小說,而且余是一個民族主義者,即便中國人的智力低,他也會從其他角度證明中國人值得被教育。」
沃森一聽到這話就生氣了:「你不能假設未曾發生過的事情,中國人事實上智力就是更高,你也看到了。這十億人是地球智力的高地,可我們卻沒能很好的發揮出來!」
助手也懵逼了:「可地球也沒有被毀滅過呀!難道這不是假設嗎?」
沃森道:「你怎麼知道沒有呢?你又不是外星人!你能證明世界上沒有外星人嗎?你不能!楊振寧認為世界上存在一種超維的絕對意志……無數科學家認為,存在更為高維的文明,他們甚至在暗中觀察人類,否則無法解釋我們如今世界的精妙。」
「那麼,你能證明中國人智力比其他人高嗎?對不起,你當然不用證明,我已經證明了!」
沃森幾句話懟得助手啞口無言。
我要為餘切和中國學生做一些事情!
沃森翻看自己的行程,發覺他八月在《科學美國人》雜誌有一場專訪。他決定就在雜誌的專訪中,呼籲更多的人將投資轉向這片土地——不為別的,就為他們的智力高。
那些高技術勞動密集型產業巨頭,你不去投資中國,你去投資非洲,投資大洋洲——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呢?
現在有一個更好的說法了,我們是為了人類文明的存續嘛!——
另一邊,餘切新作《鄉村教師》發表在《十月》上。
編輯部的讚嘆自然不用多說,餘切和其他作家的不同,就是他已經開始用文學作為自己的武器。
他不再是為了稿費而活,也不需要證明自己的寫作水平。小說就像是他武器庫中的一把劍,那裡面琳琅滿目,餘切總能根據時勢拔出恰到好處的一把利劍。
《十月》報告文學組的陳東傑寫了一個深度賞析:《一種新形勢的文學》。
文中道:「我們現在怕了,開始討論文學為何衰落?不如探討,文學為何曾經興盛到如此地步!在八十年代初,文學期刊幾乎享有第一媒體的地位!我認為文學曾經像一個被放大的發聲器官,滿足了全社會發聲的需要,它本應該是一種精英主義的產物,但它卻和我們社會的衝突息息相關,使得它奇異的大眾化了!」
「在我們社會變革的時期,思想大大解放,整個社會具有強烈的表達欲望。作家敏銳的捕捉到這一點並通過故事表達出來,使得文學期刊承擔了遠超文學應該承擔的功能,作家成為不同群體的代言人。」
「然而,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何有如此大的影響力!他們只以為單純是小說寫得好,當他們越是鑽研如何把小說寫得好的時候,他們就越是失去了影響力。因為他們躲了起來,不再看到外面的世界。」
這一篇文章成為一篇反思文章,回答了作協主席王濛「為什麼文學漸漸失去影響力」的提問。
因為作家閉門造車,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受歡迎。
餘切知道了,他懷疑這是文學的本質,所以在文學開始衰落的八十年代後半段,他仍然保持有巨大的影響力。
文章寫出來算是捅破了窗戶紙,一時間很多作家都恍然大悟。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