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鄉村教師》(2/2)
文章寫出來算是捅破了窗戶紙,一時間很多作家都恍然大悟。
原來老子是代言人啊!
我是替別人說話,替別人抒發情感的,只是有時候我的情感恰好與別人相同。
他們紛紛閱讀起了《鄉村教師》。然後他們發覺這太難了!你要寫一個好看的小說,本身就是很難的,何況在這小說上其實有更深的含義。
《十月》的社評和餘切新作一路南下,一星期後,到了金陵的《鐘山》雜誌社。
此時雜誌社正在為前不久的「南海筆會」反思。
這場筆會雖然有諸多作家來參與,卻沒有什麼特別出圈的作品。有點雷聲大雨點小的意思,很對不起餘切的祝福。
石鐵生、李鐸、陳建工、高興建……也包括新人作家蘇彤。這麼多作家沒能寫一篇《未婚妻的信》,沒有一篇《高山下的花環》。
水軍官兵很失望。
編輯部的編輯們為此進行了嚴厲的自我批評。
一位編輯說:「我覺得請這些作家來,本身就錯了。我不是說他們不好,而是他們沒寫過軍旅文,很多人也沒當過兵,更沒上過戰場,這不是他們擅長的文章。」
又一位編輯反思道:「我更覺得是我們心態出了問題!好文章本就是難得的,既要洞察力,又要執行力,還需要審美,有幾個人能有這樣的水平?」
「餘切不就是這樣的人嗎?他是新現實的創始人,但你絕不能說他只是新現實作家。」
「胡說八道!那全中國作家都不要寫文章了,等餘切寫小說可好?讓他日寫夜寫,讓他的文章成為樣板戲,八股文……大家只看他的小說就行。」
蘇彤聽到這些話很不是滋味。
你怎麼敢質疑餘切呢?
難道別人寫得好也是錯誤!這種見不得人好的傢伙,就該被開除《鐘山》的隊伍。
性格一向內斂的他,忽然大聲讓其他人閉嘴!
「夠了沒有?!」
大家都被嚇了一跳,看向蘇彤。
蘇彤沉聲道:「我覺得首先要虛心學習。《鄉村教師》歌頌在偏遠地區的鄉村教師們。我們從前把視角都放在學生上,放在教師身上……這篇小說放在了文明上,探討起人類的延續。」
「既然是人類的延續,那自然也是中國的未來。難道不是這樣嗎?京城附小的學生能見到詹姆斯沃森,談論美國標準的生物實驗室,而西北寧縣的學生快要讀不上書,沒有最新的教材可用……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嗎?」
這話太擲地有聲,以至於所有人都沉默了。沒有人敢反駁他。
蘇彤又道:「但在以上的背景全都去掉後,請你們再看看這一篇小說。這是不是一篇好故事?是!所以我們的筆會之所以開得不好,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態度問題。既沒有弄清楚為誰來創作,也沒有寫一個起碼好看的小說。」
「我們方方面面都失敗了!我也是失敗的,我做檢討。」
滬市的《收穫》雜誌社,李小林抽空看了這一篇文章。
她比其他人要了解的更多一些。她知道這已經是餘切第二次為了鄉村教育而寫小說,第一次是《背起爸爸去上學》。
那篇小說的效果很好,很質樸,但還未達到餘切想要的效果,餘切把稿酬都捐了,一回國立刻寫下同題材的另一篇小說。
而且這一次更加質樸,小說中有很多的迭音詞,如銀亮亮、陰森森、顫顫地,一個小學生也能看明白。
《鄉村教師》有多簡單呢?
簡單到可以放到《兒童報》上面了。
兒童小說作家鄭淵潔在《童話大王》雜誌上連載的小說很受歡迎,其中一些還不如《鄉村教師》像童話。
這是不是有些過度解讀呢?
並不是,仔細看下去,還有「卡嗒作響、噠噠地、叮鐺聲」這些擬聲詞,雖然小說中寫了高維文明,卻儘可能的用「太陽」、「太空」、「人類」、「宇宙」等等大眾熟知的名詞。
顯然是餘切在有意拉進和讀者的距離,他不想把文章寫得過於複雜。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這已經是另一個級別了!到一種隨心所欲的境地。
李小林把這小說拿去給巴老看,巴老說:「看來餘切在塞萬提斯獎獲獎之後,又有了成長,《收穫》也應該轉載這種小說。」
《收穫》是個雙月刊,這就是說,哪怕九月份、十月份再來轉載,撿別人吃剩下的湯,巴老也覺得是值得的。
餘切這邊就發覺,目前《鄉村教師》比前一篇小說受歡迎得多。
為什麼?
因為八十年代的外星人熱嗎?
也可能因為這是他塞萬提斯獎後的第一篇小說。
或者是因為另一個時空創作這一小說劉慈欣確實是個厲害人物。人們總是讚揚劉慈欣豐富的想像力,看輕劉慈欣的文學功底,就因為他並不是科班出身。
實質上這篇小說是很有美感的,是劉慈欣少有的具備美感的小說。
餘切這一版本《鄉村教師》趨於完美,不僅字數更少,還有一些真實的場外故事。這其實拔高了《鄉村教師》的地位。
到八月初,小說已經被二十多家報刊和雜誌轉載,甚至一些主流報刊也節選《鄉村教師》的一部分。
餘切來燕大開會,幾位教授特地來找餘切談話,他們就是出高考作文的命題組教師。
「餘切,你這小說寫的很符合高考的改革方向,我們要讓考生思考一些沒有對,也沒有錯的問題。關鍵是考察他們的思辨能力。」
好傢夥,原來是你們幾個出的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