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第一次余學研究結束(2/2)
結果是完全讓人滿意的,可是你想想。」
程國平總結說:「這也是我們中國人的道理。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路不宣納悶了:「其他作家怎麼寫的?難道他們都沉默了嗎?」
「其他人沒有這個能力。我越研究作家,其實我越把這些人看明白了。他們在有些方面還遠遠不如你我。」
「身為文化工作者,一定要有文化。」程國平笑道。
這話簡直是平地驚雷。
程國平回憶起了一件事情:「幾年前,有個作家參觀解放紀念館。」
路不宣一聽就毛了。「他怎麼能這麼說?這是誰?」
程國平說:「這就是我們正常人聽到後的感受。我深入了解後,發現他不是壞心思。」
「可是,他這個話。」
「於是,你可以看到,一些作家對外在世界,是沒有什麼了解的,他不是不願意關心你的生活,而是他沒有這個能力。當他想要關心你的時候,反而弄巧成拙。」
路不宣自此終於明百了程國平的研究,
路不宣發現的是表象,而程國平發掘出了本質:洞悉力是一種寶貴的能力,很多人沒有。
聰明人知趣的避開了,傻的人會不自量力,只有極少數文豪將真理越辯越明,他的小說過了一百年你再看,還是那麼回事。
這頓飯吃完後,路不宣徹底愛上了文學。
由燕大這兩位「校園詩人」帶路,使得他仿佛參與到了過去幾年的文學發展。在這裡,有一個三角函數貫穿始終,在文學領域出現了一個數學符號。
路不宣從不看小說,到文學愛好者,只用了不到一個月。
而且非常有意思的是,路不宣和餘切見面的時候,當時還不知道這代表什麼,反而是一個月之後,路不宣常常回憶起那一次的見面。有時甚至會夢見這件事情。
《燭光「夜」話》系列正在向南方擴散,他自已偶然參與了,也成為一小段歷史之一。他光這麼想著,自己都會激動。
身處其中的滋味,只有他才能懂得。
「餘切是一個很真誠的人。無論我幹什麼,他總覺得我很好,我有希望。」路不宣說。
「他其實沒有嚴苛的批判我們下海,他只是覺得不如讀書,這是一個建議。實際上,我認為他理解我。」
褚付軍很羨慕他:「我說了,你不知道你當時有多幸運。」
而程國平道:「據說當年馬爾克斯在巴黎街頭,見到了海明威,也是那樣!馬爾克斯激動得不行,幾乎要五體投地了,而海明威見慣了這種崇拜者,對他微笑著回禮,嗨,朋友。」
「這個笑,馬爾克斯記了一輩子。」
南方金陵,《鐘山》雜誌社的討論會也進行到第三天。
歷史上的作家討論會,大部分是沒用的,被記住是因為有各種奇聞異事發生。
譬如晉省一群作家到五台山遊玩,中間對神靈不敬,最後翻車差點全掛了,這一群作家們都表露「我現在有點相信佛學」。
《京城文學》主辦的北海研討會,有兩位作家之間看上了,成全了一段姻緣;與此同時,《十月》主辦的研討會上,作家張閒想辦法和女導演勾搭上。
1983年蓉城的夏天,《人民文學》的編輯劉芯武和一個文學青年爆發了口角。
這些都沒什麼成果出來,純粹是因為樂子。他們被記住,是因為故事中的人是樂子本身。
而《鐘山》這場討論,卻有些不同凡響,
總的來說,蘇彤基本上說服了在場的全部編輯。他現在把「洞悉力」作為作家的核心能力之一,而且認為是「餘切之所以和別人不一樣」的關鍵。
「我覺得這是有的人自身的魅力吧,和寫小說沒關係。」
「為什麼我要用魅力這個詞?有點怪—」
蘇彤慢吞吞的解釋道:「因為能力是好像是就可以訓練出來的,但沒有人講,我可以練出來某種魅力;而且魅力是獨一無二的,我有這樣的魅力,你不會有,你會有你的魅力。」
「但我有這樣的能力這麼講就有複製性了。中國人能打桌球,外國人也能打,無非是我們打得好,他們打得不好,就這麼一個區別。」
編輯都同意了蘇彤的說法。
蘇彤是用《羊脂球》來舉例的。
莫泊桑在1880年,寫出短篇小說《羊脂球》震驚法國文壇,他一文成名。
小說中對法國小資階級進行辛辣嘲諷,對底層階級表露同情,促使法國人重新總結了於1870年爆發的「普法戰爭」,那是一場法國人被普魯士欺侮的戰爭。
為什麼法國人會輸掉戰爭?
《羊脂球》上的觀點很簡單,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小資家。「羊脂球」是一個妓女的花名,這個妓女要比她路上遇見的所有貴婦人們都要熱愛祖國,關愛同胞。
而貴婦人們卻並不團結,以出賣同胞勾結普魯士人為平常之事。
他們先是十分無知,以為自己對普魯士必定勝利,戰局失利後又卑躬屈膝,出賣國家利益。把戰爭的成本,轉移到「羊脂球」這一類人的身上,繼續過上奢靡的生活。
只有「羊脂球」,她是真正和法蘭西站在一起的,她仍然有樸素的愛國之情。
從這個角度來看,妓女也要比真婊子更高貴,起碼她們也有基本的榮辱觀,
這正是為何《羊脂球》能引發軒然大波,成為法國短篇經典中的經典。莫泊桑通過小說指出了「法國社會中,誰是真正愛法蘭西的人,誰是法蘭西的叛徒」。
如果有人能穿越時空,站到1870年7月的前幾個月,普法戰爭還未爆發之前看到《羊脂球》,
頓時已經能預見到這個國家會在戰爭中失敗。
遺憾的是,莫泊桑之後似乎受到了詛咒。他此後再也沒有任何小說能比得上《羊脂球》,就算是《我的叔叔于勒》也很不如。
可見,這種「洞悉力」也不是總能有的但餘切卻有過,而且不止一次,
於是,蘇彤寫了一篇文學議論稿:《莫泊桑到餘切:洞悉力在文學作品中的作用》。
一般來講,編輯本身是不能投稿到自己刊物的,可是全體《鐘山》雜誌社,都希望把稿件留到《鐘山》上。
徐釗淮說:「現在塞萬提斯獎要頒布,『余學」很旺啊,我認為你的研究,可以為『余學」畫一個句號,其他的人都不如你。」
「我還有個事情要告訴你,其實你最近幾篇稿子,都被推薦到《京城文學》和《青年文學》
上,你快收拾東西,準備去京城吧。肯定要改稿的。」
蘇彤問:「誰幫我推薦的?」
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是在徐釗淮透露是「餘切」後,他還是激動得忍不住落淚。
這好像是一種冥冥中的心靈感應,餘切提攜他,而他通過研究餘切,正確的發揮了自己文學科研的特長。兩人之間沒有特地交流過。
《鐘山》為蘇彤買了火車票,他從金陵直奔京城。到京城後,他又聽說燕大有位中文系學生,
苦心研究餘切,寫出了《當代文學家雜談》,其中著重談到了「洞悉力」的作用。
文章被《文藝報》看上,在整個編輯部傳閱。
雖然還未刊登,但已經引起滿城風雨,就像是餘切當年那《拉美現實主義》一樣。
如今,餘切也走到了被人研究的地位上。
好險,還好我也刊登到《鐘山》了!
不然他那文發出來了,我還不知道怎麼解釋!別人都會以為我抄襲了他!
現在好了,一南一北,一個蘇彤一個程國平。像是萊布尼茨和牛頓同時研究出微積分一樣,數學的真理在這兩人的努力下,拓展到新的邊界。
餘切不也是數學符號嗎?
蘇彤忍不住笑了,只是餘切的數學好像一般。可能不如我,因為我初中就學會了微積分。
這是我的「洞悉力」嗎?
可惜我已經成為一名作家了。
蘇彤有兩個預感:第一次轟轟烈烈的「余學」研究,終於出了兩位卷王。他們將攜手建立了一個流派,終結掉其他人的「余學」研究,一統天下。
另一個預感是,有關於餘切的研究還會繼續下去。
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有新人再來挑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