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朝聞道》(改)(2/2)
然後林一夫道:「我們兩個之間的分工不同,我擅長於研究和下苦功夫,你擅長寫小說,麻煩你多宣傳我們的研究。」
「我相信普及教育會是一件功在千秋的事情,你能不能創作更多這方面的小說?」
餘切能怎麼說啊!他只能答應了!
「行!」
回來一想:好傢夥,欠沃森的小說還沒寫完,這邊又新欠了一篇文章。
先替沃森說一句公道話吧,這老頭別真被搞下去了。
他還得再做一段時間的金牌講師。
目前,《鄉村教師》在全國受到了廣泛歡迎,這個短篇目前比《背起爸爸去上學》轉載次數多得多。海外也時有轉載,每隔一陣子,餘切就能碰到海外寄來的稿酬,這代表他的小說又收來了一次稿酬。
這其中的任何一次,都超過了國內除單行本之外的全部稿酬。他們不敢拖欠餘切的稿酬。
最多的一筆來自於哈珀,按每字一美元進行計算,全文三萬多字,這就是三萬多美元。
一分錢沒少。
雖然現在有了大陸作家的「出海熱」,可作家們被海外報刊白嫖並不少,因為作家很難去維護自己的版權。津門的作家馮驥財小說《怪世奇談》被日本商人拿去出版,這個日本人來中國登門拜訪,見面又鞠躬,又感謝,又送樣書,還有些小禮品,包裝得樣樣講究……最貴重的大禮是一盒彩色鉛筆,因為馮驥財本人畫畫。
馮驥財一開始很高興,因為他本來一分錢都拿不到。而日本人不僅送禮物,還在信封中夾給他幾張美元。
然而,多年以後馮驥財為自己感到忿忿不平:媽的,欺負我沒見過世面,日本人啊真他媽的壞!
對那些拿得到海外稿酬的作家來講,他們就面臨海外稿酬爆殺國內稿酬的情況。這影響到了他們的創作心態。
作家汪曾琦給朋友寫信說:「我給《大公報》寫了七篇散文,一共才給了360元,實在是不高!」
而後,又在信中再一次提及「稿費真的不高呀!」,甚至於痛罵道「我不會再給《大公報》寫文章。」
因為彼時的寶島書社給他另一本書1500美元的版稅,而且僅是首印版稅,之後還有更多。
汪曾琦以前對稿酬並不在意,很是瀟灑,建國前後還和沈聰文寫信說「稿酬要不要都無所謂,我有工資」,但當他有了孫女「卉卉」之後,他滿腦子是「為了卉卉攢錢」,從此對稿酬相當看重,少一分錢都是不行的。
餘切既要為了沃森寫小說,目標是發在國外;又要替農發中心的研究來做宣傳——這就大概率是國內的了。
從稿酬上講差別很大,從意義上來講,恐怕後者還要重要些。
經濟院的老師也知道這件事:因為他們許多人都出過國。
胡岱光看餘切老是在寫英文小說,調侃他「是不是寫西方小說更加賺錢?你要成為國際性作家!」
得知餘切還有同題材中文小說要寫後,胡岱光又感慨了:「我以為你要賺外匯,可你又寫起了中文。你兩頭都不願放過啊!」
餘切抬頭道:「我首先是個中國作家,再是其他。」
燕大經濟院草創不久,大家的辦公條件還很差。單位只有一個一米八寬、八十厘米的實木桌。上面坑坑窪窪,有人用大塊玻璃壓在上面,這樣就達成了桌面的平整。
他寫作的時候,有時也會有人悄悄的看:只見到餘切思考得很久,很久,好像他在那發呆,無所事事,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但當他心中的大體結構一完成,他立刻下筆飛快。
「簡直是下筆如有神啊!」胡岱光說。
另一個教授歷一寧看到後吐槽:「他寫小說那麼快,可是寫論文那麼慢。」
燕大有一個勺園,很漂亮。歷史上勺園數次經歷毀壞,只剩下光禿禿的破落建築物。八十年代,燕大把勺園重新休整,還造了個「勺園賓館」,用於接待外國學者和留學生。
這裡的留學生雖然認識餘切,卻不像燕大校園的學生們那樣恨不得把他舉起來!
餘切因此總在這裡踱步,有時候遇上掉下來的落葉,餘切撿走那些最漂亮最飽滿的作為自己的小說書籤,壓在稿紙下面。
玻璃是滑的,需有東西墊著才不會到處滑墨。
餘切就在這樣的桌面上,先完成了《朝聞道》的英漢雙語版本。他寫完後就把英文版傳真到了美國紐約,先由哈珀的人來審稿。
《朝聞道》原本是大劉的原著,大概內容是:在未來世界出現了「宇宙大一統模型」,這是許多科學家眼中的宇宙究極奧秘,但因為「知識密封原則」無法傳達給人類。
於是,科學家們為了獲取大一統的奧秘,決定用自己的生命來交換一次「知道」。他們「知道」奧秘的那一刻,就要失去自己的生命,可是這些人甘之如飴,因為「朝聞道,夕死可矣」。
只要能弄明白真理,就算是馬上死去也值得!
原著中有一個關鍵人物「霍金」——這是後期才成名的英國科學家。儘管他在這一時期已經有了名氣,但餘切還是把這個換成了虛構的物理學家詹姆斯,一個愛爾蘭和蘇格蘭的混血兒。
詹姆斯沃森應該處境可以好一些了!他會很有一番感觸。
此時,馬爾克斯終於來了首都,餘切迎來他和外國朋友的最後一次告別。
老馬和卡門兩人,在中國待了好幾個月,但兩人是不一樣的。卡門為了開拓東亞市場,頻繁往返於中國和日本,而馬爾克斯實實在在的走遍了長江線上的大多數城市。
光是萬縣這一個地方,馬爾克斯就停留了兩星期之久。他到了餘切家裡面,看了餘切曾經寫下的激勵自己的話,騎著自行車到萬縣當地的郵局,他甚至到「南德」集團買了一個盜版的掛鍾,因為該集團的創始人宣稱他是餘切的「第一個書迷」。
在萬縣的蘇聯飛行員陵墓,馬爾克斯得知這裡曾有一段故事。
1939年,蘇聯飛行員庫里申科率領他的轟炸機大隊,突襲日軍漢口機場,途徑萬縣此地時因發動機被擊中,不得不迫降。
庫里申科不幸迫降到了江面上,他的胸部和左肩都中彈,筋疲力盡,無力游到岸邊,被江水捲走而犧牲。
他死後,全縣人動員起來,尋找庫里申科的遺體,20多天後才找到,依照中國的習慣,將庫里申科入土為安。建國後,當地政府為其修築了陵墓園,又安排了專門的護陵員。
中蘇交惡後,庫里申科的陵墓並未被忘掉,馬爾克斯拜訪陵墓時,上面有獻上來的鮮花,都是從附近的公園摘來的。
接待他的是原先護陵員的孩子,這是一個主動申請要為庫里申科守墓的年輕人。他起初並沒有得到什麼津貼或是補助。
馬爾克斯很感動,用西語寫了悼詞。悼詞最終也留在了陵墓邊:
「無論時代如何變換,這裡的人不會忘記你。無論你是誰,無論你在哪,我們都確信這一點。」
巧合的是,在馬爾克斯寫下這段話的時候,餘切也恰好替沃森寫完了《朝聞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