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水到渠成(1/2)
陳小旭聽到餘弦這番話,心裏面卻發笑。
餘切這個妹妹,表面上不滿意他,實際卻很維護他。
是啊,誰能不崇拜餘切呢?
《紅樓夢》劇組這種女人扎堆的地方,最喜歡比較。女孩們一開始挺驚訝張儷有個作家對象,略帶羨慕,一聽說張儷是個幹部家庭。心裡就覺得也不是很誇張。
餘切從老山回來就不一樣了,王導想方設法,把餘切拉到顧問團裡面;到後來,市面上都是餘切寫的小說,全劇組對張儷客客氣氣的……再到芥川獎、美國那什麼獎,等到那紀錄片一出來……感覺這人那麼近,又那麼遠。
幾年過去,真是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陳小旭和餘弦笑著說:「我知道。餘切雖然愛開玩笑,卻一定是個靠得住的。」
餘弦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道:「這也不是我誇我哥,他確實挺不錯的。我讀大學以來,好多人找我打聽他,有的很激動啊,很想和他接觸一下,他都是不搭理的。也叫我們不要搭理。」
陳小旭說:「餘切是挺奇怪的,不愛接觸別人。你看他做那麼多事兒,好像他幹勁特別足,但他挺不喜歡忙碌……很矛盾。」
「你也發現了?」餘弦道,「我跟你說,我哥很懶的。他就是腦瓜子聰明。」
餘弦意猶未盡:「他有時候光是在那,就搞得別人很委屈。」
「比方說啊。學校裡邊兒號召起來學習餘切,頭懸樑錐刺股……叫我們學數學的,也來研究餘切的事跡。我寫了個條子上去,我說餘切不是這麼回事!老師說,你是誰啊!你見過餘切嗎?你就這麼亂說他?」
「我說,我是餘切妹妹啊。我叫餘弦。餘切,餘弦,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結果老師還不信,你猜怎麼回事?」
陳小旭湊過去聽。
餘弦說:「我老師姓王,今年生的女兒,也叫王餘弦;還打算要個兒子,準備叫王餘切。數學系一幫人都這麼取名字。我說您乾脆把兒子叫餘切得了?不要那個姓氏了。他沒計較認不認祖宗的事情,反而說,余先生還活著呢,我怎麼冒犯人家名諱?」
「可是,我也活著呢。我還比餘切小。」
陳小旭哈哈大笑。「餘切太煩了,他什麼也不知道,但是搞得我們很委屈。」
餘弦連連點頭:「是的,是的。什麼事情都要我們來讓他。他太讓我委屈了。所以,吃他的,用他的……不要有心理負擔。我都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了。」
另一邊,余媽也在安慰張儷。
他以為是餘切見色起意,又不肯放手。結果沒想到張儷全盤道來,竟然是這麼一個情況。
她倆自個兒想好的。
這讓余媽暈頭轉向,不知道怎麼是好。
老家萬縣是個小縣城。早期和現在都有不少封建殘留,神人也不少。譬如現在的大富豪牟期中——他的媽媽就是裹的小腳。
牟期中坐牢的時候,他母親用那雙腳走很遠的山路,來給牟期中送飯。牟期中接到飯之後大哭。在獄中發了一些「世上只有媽媽好」、「偉大的母親」之類的誓言。
結果,牟期中從牢裡面一出來,立刻拋棄掉養育倆孩子以及牟母的髮妻,轉而找了個也在京城打拼的女強人。
余媽是見過世面的。
也不能說沒有過心理準備。
但天老爺啊,這是個什麼情況?
「委屈你了,孩子。我始終是站在你這邊的。」余媽只能這麼說。
張儷卻看得開:「陳小旭也是站在我這邊的。」
余媽愣了一下,「那你們都團結起來了啊,以後不要太欺負餘切了。」
張儷笑道:「我聽您的。」
年前一天,余家人去掃貨。
京城各大商鋪早已經閉門,但還有些友誼商店的生意很紅火。可能是老外不吃春節這一套?友誼商店的門口反而異常的火爆。
從臘月到年三十的上午,友誼商店都開著,市民都聚在這進貨。
很多時興貨還是只能在友誼商店買到。滬市有個「阿咪」奶糖,引得人們來哄搶,櫃檯前密密麻麻全是人。
「紅塔山、茅台酒、進口咖啡……鑲金的進口表?首都的東西,硬還是俏!」
「是不是太貴了?」
「唉,買吧。」
余媽按照清單上的名目,在這通通都買了雙份。現在手心手背都是肉,任何一個都不能落下了。
余媽問女兒:「昨晚上你和那個女娃娃,怎麼說的?」
「我說委屈她了。我哥真不是人。」
「這女娃娃到底喜歡小張,還是喜歡餘切?我怎麼覺得不太對勁?」
「你別胡扯了!這個陳小旭很明顯是維護餘切的。」
「真不是我多想了?」
餘弦道:「我觀察來看,是不可能的。媽,你好捨得花錢,兩條金表?」
「呸!那能怎麼辦?反正花的都是餘切的錢。」
又問一聲不吭的余爸。
「咱兒子怎麼開竅得有點過了?莫不是被掉包了?我想過他建功立業,也想過棄筆從戎,還真沒想過有這種情況?」
余爸也表示很費解。
當年餘切是個老實孩子。
怎地變化這麼大?
書中自有顏如玉,沒聽說過書中還有林黛玉啊。
「他肯定是余家的種,這是沒有疑問的。」余爸說。
「廢話!我生的,我能不知道?我是說,他怎麼變化這麼大?」
余爸思來想去,還是想到了余家光榮的傳承。
「這個……我們余家人從建國後一直走在反對帝國主義的道路上,有時候反對蘇修,有時候反對美國。我那幾個哥哥,出過翻譯家,科學家,朝戰士兵……都托在了他身上!」
余爸越說越精神,化身為偵探了:「他集齊了全部優點,你沒發現嗎?我雖然是他的爸,但他也像是我滴哥,這只不過是一點小小的副作用。」
余媽又氣又笑:「呸!這種事情,就不該問你們男的意見!」
年三十。
《十月》的編輯張守任來拜訪餘切。因為年後就有《文化苦旅》的出版,這本書還涉及到《十月》和寶島《聯合文學》的共同出版問題,不太能拖下去。
這是一本專門描寫餘切美國之旅的紀實小說。由張守任動筆,蘇玉來審稿。
張守任寫過屠格涅夫的個人傳記,是個專業的傳記作家。
餘切粗略一掃稿子:該詳的地方詳,該略的地方,也詳。
基本上記載了他從去年四月開始,到今年登機之前的情況。有些資料詳細得匪夷所思,比如餘切和莫馬迪吐槽美國政府,「懷疑」海明威是被特工做掉的……這些居然也被寫進去了。
「你當時趴在床底下聽的?你怎麼知道我說過這種話?」餘切納悶了。
張守任說:「我為了寫這個傳記,去央台要了你的錄像帶。你除了上廁所,什麼事情都拍下來了。」
「那不是宮雪你也知道了?」
張守任說:「你放心,我沒有寫在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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