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反轉(1/2)
這篇小說是餘切在九月份時寫出來的,他低調的發表在美國的文學期刊上,反響不錯。之後又被數家科幻雜誌轉載,在小圈子裡面引起了一波熱議。
進入到十月份時,小說已經很有些名氣,但還沒有到出圈的程度。
直到阿連德開始主動為小說站台。
這天,全美許多市民都通過《紐約時報》的書評看到了這篇小說。在紐約長島,沃森剛吃完三明治,他的助手就興奮地朝他飛奔過來,手裡捏著的就是這一篇《紐約時報》。
「沃森先生!」
「什麼事情這麼著急?我又被哪位善良正義的名人批判了?」沃森冷笑道。
「不,這次不再是批判!您必須得看看這個!」
「哦!媽的!來了個大傢伙!」
沃森一看到報紙是《紐約時報》,頓時頭皮發麻。
目前,讓沃森被千夫所指的言論主要是《泰晤士日報》上的一篇採訪,在其中他表達了對黑人智力的歧視。沃森一生說過很多次逆天的話,在他的小圈子裡面,大家都對他保持善意,所以他一直都沒有怎麼挨過整。
但《泰晤士日報》是全球性報紙,頓時把他架上去了。電視台的辯論直播後,更是讓他淪落到萬劫不復,他有點害怕這種超級大報。
而且《紐約時報》是當地走出來的大報紙。
打開前,沃森還在自我調侃:「我被人從英倫三島追殺到了美國本土,現在終於到了紐約本地了嗎?」
「再過一陣子,恐怕美國就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沃森嘆道。
他的助手卻滿臉期待,笑著把報紙翻到連載有「沃森」的那一頁,只見到上面的標題是——《詹姆斯走上現實的真理祭壇》!
「《朝聞道》是東方余的最新作品,他寫了一個不存在的『宇宙大一統』終極奧秘,許多科學家為此寧可放棄生命,走上沙漠中的『真理祭壇』,獻祭自己的生命,只求一個『知道』!」
「中國的孔子將這種精神形容為——朝聞道,夕死可矣。科學家們知道真理後,化作天空中的明亮火焰越飛越高,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中。」
「他們的犧牲是無謂的嗎?當然不是。這是我們人類求知慾的體現,展現了一種崇高和超脫之美。」
隨後,此文話鋒一轉,忽然談到了最近的詹姆斯沃森教授。「這個年輕人從五十年代開始,就一直為尋找人類基因的奧秘而努力……有一天,他發現自己察覺到了某種隱秘,他決心把這隱秘揭露出來!」
「……」
阿連德將沃森對智力魔怔了一樣的探究,形容為科學家對真理的追求。他連命也不要,財富、名譽都不要了,只希望知道真理,證明真理。
雖然他歧視了,但你不應當一棒子打死他。而且,他說的也未必存在錯誤。
文末,阿連德談到美國歷史上那些「先賢」們的歧視語言:在美國的拉什莫爾山,雕刻有四位總統的頭像。這四位總統分別是初代喬治華盛頓、第3任總統傑斐遜,美國第16任總統林肯和美國第26任總統西奧多·羅斯福。
四個人沒有一個不對黑人存在歧視。
「國父喬治華盛頓贊成蓄奴制,他的想法自然不用多說;傑裴遜和黑人女奴隸生了六個孩子,他一個也不認,甚至不承認和『骯髒的黑人』有過連接;林肯解放了黑奴,他就不歧視了嗎?他也歧視,他只把黑人當做工具,而從來不當做是一個人。」
「到西奧多·羅斯福(1932)時,和我們今天的時代已經非常接近。全美黑人聽說他當選後,將要結束對黑人的殘酷私刑,於是紛紛投票給他,然而,在羅斯福上任之後,他卻拒絕在這一法案上簽字!」
「這些美國『先賢』們,無一例外的傷害了黑人!沒有人責怪過他們!而現在,我們卻要責怪一位對世界有益的科學家。」
沃森一看就大喜過望:這人很明顯在為他說話!
阿連德是誰?
一番了解後,沃森才發覺阿連德竟然是個大人物。阿連德全名是伊莎貝爾·阿連德,在拉美世界中有特殊的地位,因為她不僅是「拉美文學爆炸」中唯一的女性,還是智利前總統阿連德的侄女,是一個流亡的意見領袖。
伊莎貝爾·阿連德長期為美國報刊寫文,從記者干到了雜誌主編和電視編導……她的名望很高。
助手道:「沃森先生,有她為您說話,您可以稍微安心一陣了。」
事實也是這樣。
《紐約時報》是全美面向中產讀者的讀物,它精準的擊中了那些目前對沃森有意見的讀者群體。在當天的紐約長島,實驗室的眾多研究員都看到了這一篇文章,特地來恭喜沃森。在美國的其他地方,讀者也受到觸動,人們不知道阿連德為啥會來摻和沃森的渾水,但仔細想想,沃森確實是沒做錯太多事情。
他只是歧視黑人而已。
在八十年代的美國,這難道是一種死罪嗎?
這篇文章像是一種衝鋒號,忽然有很多拉美系的作家都來替沃森說話。拉美文學的四大主將,紛紛評論了餘切的新作《朝聞道》,然後隱晦的談到「詹姆斯沃森」這個人。
他們或是直白的站在沃森一邊;或者是提供一種「沃森沒有錯,錯的是美國社會」的視角。
沃森一下子感到,他在美國那種人人喊打的情況好轉起來了。
「到底誰有這種影響力?」
答案很明顯,是餘切。
餘切和卡門的重歸於好,促使卡門鼓動作家們為他說話。這群拉美作家一直都有良好的溝通機制,他們自知在西方世界勢單力孤,於是彼此之間推銷各自的書,定期聚會。
每當陣營裡面的大人物有新作誕生時,就有很多宣傳文章。
沃森向餘切打電話求證此事,餘切沒有承認,但是隱晦的說:「我覺得你不應該淪落到這樣的結局,因為你幫過我。」
沃森非常感動,他當即流淚了:「現在所有人都在罵我,我以為你最不願意和我有關係,結果你卻對我伸出了援手。我會永遠記得你對我的幫助。」
陸續有作家站出來,通過談論《朝聞道》這本小說的方式,間接的改善沃森的輿論處境。媒體意識到這個已成死局的話題重新變得有價值,也開始報導支持沃森的意見,表現自己的中立。
事情發展的第一次巔峰,發生在略薩的採訪中。
略薩此時已經在秘魯做了大官,他成了秘魯「民陣」的主席,準備競選下一屆總統。為了拿到秘魯人的選票,略薩的立場開始右傾,專門說一些可以討好秘魯人的話。
「種族牌」是略薩這一輪打出來的牌。
因為秘魯是一個由白人和原住民混血組成的民族國家,還有很多日裔移民,這裡面唯一沒有黑人。
沃森的逆天言論對秘魯有利——無論白人智力高,還是黃人智力高,反正都是秘魯人。
為什麼不說一些讓老百姓高興的話?
於是,略薩竟然說「美國一直在迫害那些真誠的人,即便對他們自己的國民也是如此,我們這裡雖然沒有大一統的奧秘,卻有對諾獎學者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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