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反轉(2/2)
於是,略薩竟然說「美國一直在迫害那些真誠的人,即便對他們自己的國民也是如此,我們這裡雖然沒有大一統的奧秘,卻有對諾獎學者的尊重。」
他邀請沃森來智利訪問。
美國的電視台報導了此事,之後沃森的情況越來越好。
到十月中旬時,沃森已經吸引了很多自來水替他說話。美國那個房地產商人成為了「沃小將」,他認為沃森的每一句話都很有道理。對於沃森說了幾句真話,就被輿論批判的境況,他也表示出同仇敵愾。
「他們知道沃森先生正在看那些批判他的言論,而沃森先生確實在看!你知道嗎?關鍵的是沃森先生不在乎。」
沃森被感動得不行,只用了兩個星期,他的情況就得到了極大好轉。全美一些白人精英私下裡向沃森表達了同情,他們雖然不敢公開站出來,但承諾會給沃森提供保障。
這和餘切小說有直接關係。
《朝聞道》是一個在國外影響力更大的小說,裡面頻繁提到了那些偉大的物理學家們——大多是白人,極少數是黃種人。
沒有黑人。
許多人注意到了這種現象。當一些黑人評論家試圖把戰火燃燒到餘切身上時,餘切的書迷就會說「他只是寫了一些事實,他在這裡面沒有任何觀點。」
沃森的兒子也接受了採訪,他說「我父親並不是一個偏執和歧視的人,他只是對高智力者有偏愛。而事實上,人類確實存在智力的區別。」
這話由沃森的兒子講出來特別抽象。
因為全美的報導,眾所周知,他兒子是一個精神分裂患者,俗稱精神病人。就這樣的人,可以在採訪時侃侃而談,你很難想像那些說話顛三倒四,幾乎沒有社會化的人到底為什麼要為「歧視」而抗議。
另一邊,中國這邊也有好消息。
也是在十月,楊振寧在八寶山給朋友鄧先掃墓,餘切陪同。
兩人談論到最近沃森引發的風波。楊振寧問:「《朝聞道》寫的還行,但你為什麼要給那個沃森寫小說?還弄了個名字詹姆斯,你不如叫楊振寧?難道我不追求真理嗎?」
「因為沃森這個人的言論,間接的幫助了中國學生。」
「我不也是嗎?」
「你還需要我寫文章來歌頌你嗎?就算不寫,你也會幫助同胞的。」
「好嘛!」楊振寧笑道,「原來我沒沃森有外交價值。」
「那可不是……您可別曲解我。」餘切無奈的笑了。
來掃墓的其實有很多人,但大家主要關注楊振寧和餘切。鄧先的名字在後來的中國人當中鼎鼎大名,但這一時期因為保密政策,知道鄧先的人並不多。
所以楊振寧認為餘切不知道鄧先,一路上都在回憶他和鄧先的友情,介紹這個人。
「我們的父輩是世交,年齡又相仿,在美國求學的時候,雖然身處不同校園,但時常書信往來,互相勉勵。」
「建國後,當時的華人科學家都面臨選擇——是回去,還是留在這。」
楊振寧看著餘切道:「我這裡不談那些政治,只講科學。美國的科學基礎是更好的,而中國到處是空白。回去代表這一生和前沿科學都無關了,只能做一個填補國內空白的人,科學家的一生就這樣浪費掉,好多人都不甘心……」
說到這裡,楊振寧長嘆一聲。
餘切道:「所以說,鄧老是一個很偉大的人。順勢而為的人很多,敢改天換地的人,卻並不多。」
「偉大?」楊振寧抿嘴,顯得悲痛萬分起來。
其他人看到楊振寧的表情,也變得格外肅穆。只見到楊振寧撫摸鄧先的墓碑,靠在那上面,不知道回憶起了多少事情。
最後他道:「誠實的說,站在人類的物理學角度來看,我肯定要比他偉大;但是站在中國人的角度來看,我是遠遠不能和他相比的。」
這句話餘切曾經聽到過,但那發生在上一輩子的電視新聞上。
現在餘切就在楊振寧的面前,他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在回程的路上,楊振寧的心情漸漸放鬆起來。他看到餘切為一個叫王世民的《十月》前總編獻上花,了解經過後,讚嘆這是一個「偉大的編輯」。
下山後,楊振寧再次談到了餘切最近的兩篇小說。
《鄉村教師》和《朝聞道》。
他覺得這兩篇小說比《地鐵》好得多。因為並不涉及什麼特別細緻的科幻設定,沒什麼逆天的bug,可能這種科幻顯得不夠「硬」,但楊振寧反而更喜歡。
兩篇小說各自都讚美了求真精神。
只是每個人求的「真」不一樣。
他道:「鄉村教師在死之前教授牛頓三定律,和詹姆斯犧牲自己追求大一統奧秘,這都是追求真理的行為。我想到鄧先,他也求了自己的真。」
餘切趁機問他對沃森這個人怎麼看?
楊振寧當然知道沃森的經歷,也知道沃森所做的研究。
這個時候,他忽然醒悟過來,餘切小說裡面塑造的「詹姆斯」是在為了沃森發聲。
「我以為你只是借了他的名字,你原來在幫這個人說話?」
「對的。」
「那可惜了!詹姆斯這個人胡說八道,雖然確實做過一些貢獻,但他胡說八道的東西太多。我是不會為這樣的人說話的。」
餘切則把和沃森認識後的事情全盤托出。
楊振寧驚了:「沃森竟然還是個對華友好人士……我沒想到,他竟然有這種怪病,他大概是有厭蠢症。」
「厭蠢症?」
「你不知道吧!在學界,厭蠢症是很常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