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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餘切的第一個資助人(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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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食堂飯補」政策暗地裡得到實行,每月統計兩次飯票。

如果這期間學生總是吃得清湯寡水,且消費額一直小於一毛錢,就會被記錄下來。

然後發兩張四毛錢的菜票,可以吃排骨,也可以排骨賣完後,換其他同價格的菜。

路不宣這兩周日子很好,神仙一樣。

平日有小說看,到了周末,有排骨吃。

但他不知道學校為何大發慈悲?

因為前幾年,學校還辭退了一批老教授,而且給不出滿意賠償。只能讓人「發揚風格」,有的老教授氣得都落淚了,因為全家都指望教授的工資。

教授都如此,何況學生?

僅僅兩周過去,「領票」大軍已經快速擴大。

如今一到發票的時候,學一食堂的排骨窗口就要排起長隊,人人都有票,人人都能吃。

燕大學生很聰明,也很有組織力。

這個政策被學生摸透了之後,學生就故意搭夥,控制在人均消費一毛錢以下,好白嫖那兩張四毛錢的排骨票。

原先門可羅雀的排骨窗口,到發票的時候,居然比打饅頭的還多。

倒反天罡了!

誰有這樣的能力?

路不宣已經加入「新現實社團」,成為社團少數幾個大三的社員。

一般來說,學校社團招收大一的來充人數,大二時就要競選社團幹部了,大三隻有極個別人還留在社團,這種人往往把社團經歷和事業掛鉤。

由於燕大在全國高校中的特殊性,總能接觸到頂級資源,即便是混學生社團,也能積累經驗。

劉振雲就因為「新現實社團」社長的位置,常常作為學生代表,參加京城的「作家研討會」,他一個農家子弟平步青雲,被選取《十月》做編輯。

要知道,上一個被選進去的駱一禾,是高幹子弟中的高幹子弟。

你說狀元?

這裡誰不是狀元?

程國平和褚付軍兩人,都在努力的爭奪這一位置。程國平要做「餘切的跟隨人」,做一個徹底的餘切研究者。

「從二十歲到三十歲,我準備就做好這一件事情。我研究文學史發現,文學不是漸進的,也不是螺旋的,而是全取決於那幾個人,他們發揮的好,文學就前進,他們開始亂搞了,其他人才能出頭,但也達不到那樣的高度。在這方面,它確實有一些唯心主義的情況。」

「但也是唯物的,因為首先要存在這個人,才能有那樣的文學。」

「關公戰秦瓊,就是這麼樣子,就是可以拿來比。這就是做研究。」

這是程國平的原話。

而褚付軍,也是真心實意的尊重餘切。順便收穫一些名聲,人生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我們已經回顧了餘切的大多數文學作品,現在,我想說一下餘切為何和其他作家不同?」

程國平的話把路不宣拉回到現實里。

他問道:「你想想,到底有什麼不同?」

「餘切能寫外國文章?」路不宣說。

程國平搖頭,沒有嘲笑他。但是褚付軍忍不住笑了,說:「你不知道美國的黎錦揚,不知道燕京師範的熊式一,至少也該知道林語堂吧。」

「他早就用英文來寫小說,據說被諾獎提名過兩次。論英文寫作先驅,餘切絕對排不上號。你知道《出路》,那你知道《唐人街》嗎?這是一本英文小說,寫粵省赴美移民的!半個世紀前就已經在美暢銷!」

「林語堂是誰?在我們燕大嗎?」

剛開始,路不宣為自己的淺薄感到尷尬。

「在寶島。他研究紅學,研究論語……」

「那怪不得我不知道!」路不宣隨即就寬心了,「春雨行動?還是未婚妻的分手信?還是留洋和留守的抉擇苦痛?林語堂從來不關心我的生活,我當然也不需要知道他!」

程國平和褚付軍一時語塞。

你從前並不是餘切的擁躉,怎麼如今攻擊性這麼強?

餘切雖然厲害,但也不能說,全天下只有一個英雄。不承認別人的功績,這是很狹隘的。

對餘切來講,這也不好。儘管這樣的「餘切迷」越來越多。

因為新人就是會取代舊人,讀者總是更強烈的感受到同時代作家所施加的影響。

蘇軾的年代,可能未必覺得他比李白差。

褚付軍說:「你這是強詞奪理。林語堂做研究很厲害,餘切這方面也厲害,但是做的卻是經濟學研究,從文學上講,有點可惜。」

路不宣此時發覺,自己還不算是個正統中文系的。

因為他不覺得餘切這麼搞有什麼毛病。

他仍然不看《紅樓夢》,至於論語?那更是什麼玩意兒?

滿嘴大道理,要按照這一套在地裡面吃飯,可要被人欺負死。

然而,程國平卻愣神片刻後,興奮地拍路不宣的肩膀。「你接近於我的答案了,這是為什麼餘切比其他人厲害!他關心我們的生活,只要我們還活著,還能說話,餘切就是這一代的第一。」

「只是這答案還太片面,做研究,要的是理性思維。」

路不宣問:「那你作為研究者,你以為餘切厲害在哪?」

程國平卻賣起了關子。「這個問題,下一次再來探討。我們今天的首要任務,是吃這個便宜排骨。」

「對!」褚付軍也大笑道:「我雖然賺了些錢,可是有白拿的排骨吃,為什麼不吃?」

「這排骨哪來的?」程國平問。

「不知道,我聽說有的老師也來打飯,結果被告知僅限學生。」褚付軍說。

「誰啊?這麼討厭,學生的便宜也占。」

「聽說是西語系的俞老師,不是餘切的余啊。」

「這人不配姓『余』,別人還以為他和餘切有什麼關係。」路不宣冷不丁說。

他已經徹底成為一個標準的「餘切書迷」。

——

2月下旬,餘切跟胡岱光來見校長。

安陽的甲骨文世界大會,已經在召喚他。

餘切要把「飯補」儘快定下來,成一個校內文件。

胡岱光勸說道:「餘切,搞飯補不能是你一個人來出錢。最後還是要靠社會來幫助。」

餘切自然知道:「我只管起個頭,後面有人要跟著來的。以後給燕大食堂供飯吃,不知道有多少人搶破了頭也要來,到時候我就功成身退。」

胡岱光又說:「丁校長是美國回來的,研究數學。我們幾位數學家和他都有私人關係。你要對他客氣一點。你數學不好,林一夫的數學也一般,更要和人打好關係。」

「我還能對校長不客氣?」餘切笑道。

燕大學生能無禮到這種地步?

胡岱光簡直是杞人憂天啊。

兩人來到燕大的辦公樓。

沒想到丁校長卻被一個學生堵住了。

這學生問:「校長,你有沒有時間?你想不想讓燕大重返五四的輝煌?我想就燕大發展的前景和您談一談。」

丁磊孫先是一愣,然後就笑了,非常和藹的說,「可以。但是我有客人來了,我們要不單獨約個時間?」

這學生立刻順著丁校長的眼神,往後邊兒看,先是看見了胡岱光,然後是餘切。

餘切!

是那個餘切嗎?

《校刊》上說:余師兄孔武有力,看上去像個健美運動員,有時甚至有些嚇人,但他只要一笑起來,你立刻會被他的熱情所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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