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有關於餘切的若干研究(1/2)
85年以來,不僅文壇在變化,物價也在變化。
中文系的大師兄劉振雲已畢業,這位是「餘切嚴選」的新現實社團掌門人,豫省的文科狀元。
如今此人已被調入《十月》做編輯,離校前,他在《校刊》上發了回憶性質的文章。
路不宣現在想了起來,文章是這麼寫的:
「本校食堂的菜,分為四個階級,有五分錢的,如炒豆絲、炒洋白菜;有一毛錢的,如雞蛋西紅柿,鍋塌豆腐;一毛五的開始有肉,魚香肉絲、宮保雞丁」
「兩毛錢以上的就是正經肉了,回鍋肉,紅燒肉,四喜丸子可惜我從沒有自己掏錢吃過。
我是個農村孩子,凡是一毛五以上的菜,我根本就沒見過!」
「人生最大的驚喜,就是最後一個買到鍋塌豆腐。這已經到了社會學和心理學的範疇,我買到了,別人沒買到,我一邊幸災樂禍,一邊被勾起了饞蟲。盆里的湯湯水水,全歸我一人所有,拌著米飯吃,人生不過如此,夫復何求?」
所以說,吃一頓好飯有多麼難?
路不宣一邊吃,一邊想:堂堂省狀元,都沒吃過一份四毛錢的排骨。劉師兄一米八一的個,體重卻只有一百二。
據說燕大曾經沒有四毛錢的菜,因為很少有人買,在85年之前,最大的菜票是一毛錢(一說一毛五),短短几年後,竟然有了四毛錢的菜,
餘切居功至偉。
因為他從不虧待自己的肚子。
也是在劉振雲的回憶文章裡面,他說:「自從四毛錢的窗口開了後,餘切只要在燕大,總在四毛錢的窗口吃東西,我曾懷疑他一個人養活了這個窗口。」
「他不僅點一份,還有第二份,敲開了肚皮吃·如果你看見了餘切吃炒白菜,那一定不是因為他愛吃,而是因為要取得『膳食的均衡」。」
「但餘切也很慷慨,我少有的幾次吃大肉,都是和餘切一起。他只要見到我,就要招呼我過來。我那會兒經常要招新生,有幾個甚至十幾個人跟在我邊上,但無論多少人,餘切都請客,他來者不拒。食堂沒有票了,就到外面去。」
「一頓飯下來,所有人都不得不做新社團的成員了。但我們的臉皮都很薄,不好意思總去蹭餘切的飯,有時見到了他,反而故意躲著,他太熱情了!」
路不宣想,劉振雲的文章裡面,相當一部分是回憶這位社長餘切。
想來並不是看餘切勢大,捧他的場,而是因為真的難以忘記。
自己也不是嗎?
路不宣只覺得自己生的晚了一點,要是能和餘切做同學,和他玩桌球,不知道多有意思。
當晚,路不宣找來餘切的小說看。
他沒錢買書,當然只能借書。褚付軍那邊收藏的比較全,路不宣找到他:「你給我推薦幾本餘切的書吧!」
「中國現在還有人沒看過餘切的書?」褚付軍很驚訝。
「看過!但沒有系統的看過。我總是東看一會兒,西看一會兒。圖書館裡面,餘切的書也很受歡迎,總是借不到。我只看過一些短篇和節選。」
「那很好了,那太好了!」褚付軍說。「你知道我羨慕你什麼嗎?我真想把我的記憶消除了,
重新看一遍!」
褚付軍拿給路不宣看的是《和你在一起》。
這是「新現實三部曲」的最後一部。前兩部已經被人借去。
這三部曲中,第一部《大撒把》自然是文壇經典,第二部《我們倆》也是一流之作,唯獨這個第三部,因為寫的是一個到京城學習拉小提琴的農村娃,有些許爭議。
喜歡的很喜歡,不喜歡的,覺得餘切寫的太「童話」了。
真實的情況是,沒有足夠的水是發不了芽的。
路不宣很知道這件事。
他雖然考上了中文系,然而並沒有什麼文學基礎,對那些風流的民國大師不了解,在上大學之前,他甚至沒聽說過巴老。
一個農村娃,連口琴都沒一把,怕是都沒見過小提琴。更不要說成為小提琴少年天才,打敗各路國際高手。他那個小地方,怕是連一個能聽得懂他天分的「伯樂」都沒有一個啊!
中文系但凡是能立刻寫小說的,有幾個不是家裡有淵源?
劉振雲不也是碰到了好師姐查建穎提攜他,又被餘切看上,不然憑他怎麼去得了《十月》刊。
然而,想雖然是這麼想,可是看進去故事之後,路不宣卻完全不一樣了。
他的心已經跟隨那個「天才少年」一起,這個人受挫折,他也受挫折,這個人來京城大放光彩,他也拍手叫好小說尤為精彩的是,故事的結尾,那個少年奪得國際冠軍後,回來在火車站演奏了小提琴,為了自己的農民父親。
他沒有忘記掉自己從哪裡來。
農民也能欣賞他的小提琴,聽那個口的《柴科夫斯基D大調》。
當看到「東方紅」火車頭在此交匯,發出鳴笛聲時,路不宣覺得自己的視線都模糊了。眼淚滿了他的眼眶,他也是個狀元,也是個天才少年,只是來了燕大後泯然眾人了。
這不是童話,這只是餘切寫自己罷了。他的夢借別人做了一晚上,夢醒後,悵然若失。
路不宣開始瘋狂的找餘切的書看。
一時間,「生意」都顧不上了。圖書館,校報亭,寢室同學—-誰有一本餘切的書,路不宣要想盡辦法的借來。已經看過的也不要緊,路不宣可以再看一次。
餘切的書有很多隱喻,再看一遍,常常有新的發現,
【在那裡,和他們一個姓氏,輩分上卻平行的小孩笑嘻嘻望著他們的到來。】
【「你來了?」又是孩子,又是同輩的人拍手道,「兄弟,你如今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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