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已經贏別人太多(2/2)
姜紋是「一心會」的成員,酒足飯飽之後,他又招攬大家都來加入這個讀書組織。
他道:「只要你看餘切的書,你就是一心會的。我們沒有什麼手續,也不知道有多少成員,可以說,這是個純粹的書迷組織。」
其他人聽了紛紛要加入:又不要手續,又能做餘切的書迷,這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全中國但凡是認一個字的,很難沒看過餘切的書了。就是眼晴沒看過,耳朵也「看」過了。
到第二天,管謨業悠悠醒來。
全劇組都開始以「一心會」為樂子,互相開玩笑。他們一晚上都成了新成員。
姜紋就像是一個神父那樣,給每一個人傳播福音。他隨便抓住一個人就問:「你看過餘切的書嗎?」
「我看過。」幾乎都這麼答。
「那你就是一心會的了。」姜紋樂道。
「他說的對!」張一謀也跟著湊熱鬧。
這裡沒有人注意到管謨業也是一個作家。電影也是根據他的作品來改編的。他拿了八百塊錢。
這些人的情商本不至於此。他們都是人精。
為什麼大家會這樣?
因為他們覺得這不會傷害到管謨業。
就好像說飛機飛多快,這都和地上的牛車沒關係一樣。難道牛車要覺得這冒犯了我嗎?
余樺的話在管謨業的耳邊響起:你在學習馬爾克斯,他在開導馬爾克斯。這根本不是一個世界上的人。
忽然,好心的姜紋注意到他冷落了管謨業。
出於好意,姜紋特地來問:「管編,你我肯定知道,你是一心會的。因為你還上過余老師的課嘛。我們這裡這麼多人,恐怕只有你最欣賞他了。是不是?」
管謨業一時愣住了。心中百感交集。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當年在「杭城會議」上,為了餘切和其他老作家爭吵起來的情況一模一樣。
那會兒餘切還沒完全確立自已的地位,一些人仍然會試圖挑角度批評餘切。那時候管謨業還是個三四流的作家,比起來更像是一個文學愛好者。
他正是餘切的鐵粉,他碰上老作家後毫不客氣的講,「我實話實說,雖然餘切的年紀小,但您真的在文學上遠不如他——.」
「往前面倒二十年,三十年,您還是寫不過他。這不是時代的問題,您就是不如他。」
他當時看到了老作家們茫然又挫敗的神情,簡直要哭了。
那時管謨業覺得這些人為何這麼不可理喻?就是不肯承認?榮譽,銷量,影響力」
方方面面都遠不如,這究竟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你還批評起餘切來了?
你這太可笑了。
你有資格嗎。
現在這個人也輪到了他。當管謨業真正成為一個有作為的作家時,他發現餘切就像是一個學閥一樣,他巨大的吸引力形成了一個真空,每當其他人想要夠得著時,那種他人評價形成的空氣牆已經將其他作家攔在外面。
像余樺這些人選擇開擺:我真不如他,你別拿我比較。
像蘇彤那種人換一條賽道:餘切不寫什麼,我寫什麼。
只有管謨業有時會努把力,這種努力反而傷害了他。
「管編?您怎麼不說話了。」姜紋滿頭大汗,還以為哪裡得罪了管謨業。
姜紋又道:「是我們開余老師的玩笑,你不開心了?我的錯,我以後去找他負荊請罪。文學畢竟是很莊重的。」
你又來道什麼歉?你可別說話了!
管謨業想來想去,化作一聲嘆息:「我服了,我真特麼服了。我也看他書,我也是成員。」
京城下大雪,不適合騎車,也不適合走路,
餘切得知燕京地鐵1號線和環線都開放了,大吃一驚。買了一張票從家裡面去燕大,
中間還要走一截路。
比騎車安全!
票價兩毛錢一張。
首都地鐵很早就開始建設了,但一直不開放給普通民眾一一得拿票才能乘坐,此票可非彼票啊,這是一種名為「地下鐵道參觀券」的東西,外地來的老百姓把這當稀奇看,沒見過地底下的火車,一券難求。
71年,地鐵內部開放,然而在市內坐個地鐵還要開證明和介紹信,幾乎等於不對外開放。
81年,只有一條線。一毛錢一張票。
由於《十月》和燕大都不在一號線上,餘切也幾乎沒坐過。
這次體驗了一把八十年代地鐵,地鐵車頭方方正正,開的不快。有很多郊區來的市民和小孩兒被地鐵的深度嚇到了,地鐵在隧道裡邊兒穿梭,外邊兒一片黑沒有GG,呼嘯聲像是妖怪在喊一樣。
坐完一趟地鐵,大冬天的,不少人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燕大如今已經過完期末考,學校裡邊兒人不多。餘切一路走過來,認出他的卻不多。
明明學校就掛看優秀校友餘切的照片。
「燕大也變了啊,文學氛圍好像沒之前那麼濃重了?」
餘切心裡暗道。
歷史上,純文學的巔峰就從這年開始緩緩衰落了。一方面讀者看煩了純文學,另一方面,即將到來的版稅制度,促使傳統小說家絞盡腦汁寫故事,否則賺不到什麼錢。
餘切直接找的胡岱光。
餘切今非昔比,胡岱光特地在一樓等他,一見面首先恭喜他拿的文學獎,然後到辦公室談到餘切曠課大半年的事情。
「經我研究決定,不予你任何處罰。」胡岱光說,「沒來上課的多,經過前幾十年,
再奇怪的我都不覺得奇怪。但你要拿出實在成果,這也涉及到你碩士學位的問題。」
「我要做些什麼?」餘切問。
林一夫研究生讀了一年就畢業,餘切好賴還讀了兩年,也不算驚世駭俗。
胡岱光沒在餘切面前拿捏,直接道:「起碼不要比你上一次的論文差。你有林一夫,
有舒爾茨指點,難道還退步了嗎?」
是這個道理。
舒爾茨是芝加哥學派的創始人,而林一夫回國後就成了研究所的二把手。
這兩位手上有稀缺數據,就如同生物工作室引進的冷凍電鏡(價值數千萬)一樣,拿出來已經贏了別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