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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關係破裂和代課(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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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爾茨年前來的燕京,呆了一個來月。

這期間他廣泛考察了中國的農業情況,結合其他發展中國家的發展經驗,給中國人開了些藥方。

彼時的中國有八億農民,為促使這些人擺脫貧困,主要有兩方面的意見:

一方面是「農業化就是機械化、拖拉機化,所以搞工業就是救農業」。

另一方面是放棄農業,直接向外購買。因為中國人多地少,在土地上卷是沒意義的。

舒爾茨的想法和這上面都不一樣,他認為,前兩者都忽視了人力資本的重要性,應當提高農民的內在素質,還有很多潛力可以挖掘。

簡單的來說,直接去指導農民如何辦事是行不通的,只能輔助。而農民自己會把現成的資源達到最大利用。

這引發了經濟界的長久爭論。

楊振寧等人創立了個《科技導報》,這報紙雖然在美國創立的,面向的卻是全體的中國科研工作者。

於是在《科技導報》上,持有不同意見的經濟學家在上面撕逼,最後舒爾茨這個洋大夫占了上風。

無他,因為機械化搞不起,外購更不可能。

這些經濟學家,耕過田嗎?知道農村的收入嗎?怎麼會提出農業機械化這麼匪夷所思的政策?

如果在這都能農業機械化了,化肥自然更管飽,力大磚飛了,還要你經濟學家幹什麼?

舒爾茨的觀點未必正確,但起碼有機會拿去試。

舒爾茨因此受到了很大的歡迎,他在中國各大頂級經濟院校做報告,受到領導層的接見。舒爾茨自己也很驕傲,在他看來,「芝加哥學派」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MCGA!讓芝加哥學派再次輝煌起來!」

倘若這些東西可以在新興國家成功,那麼,這有可能締造跨越百年的學術豪門。那些「芝加哥弟子們」在拉丁美洲的實驗失敗,已經過去了。

就算他死了也心甘情願。

畢竟人到了這個時候,一般的榮譽已無法使他激動,只有那些死後仍然被稱頌的東西,才能讓他花心思做下去。

而現在這樁事是有希望的。

弟子林一夫被委以重任,他的合作者餘切更有來頭。

這波豈不是直接起飛?

學者貝克爾聽說舒爾茨在中國的事跡,向他打來電話祝賀:「舒爾茨先生,難以想像您在中國竟然受到了這樣多的歡迎!」

「龍的鱗甲是堅硬的,但也有幾處地方很柔軟。您如今就在那樣的地方。」

舒爾茨聽到這話很高興。

因為貝克爾已多次被提名諾獎,被這樣的人來誇讚,爽感直衝天靈蓋。

舒爾茨有意賣弄:「《地鐵》收藏版在美國受歡迎嗎?」

「當然!」貝克爾不假思索。「兩大超級大國,正為了中導條約唇槍舌戰,全世界都在散布核大戰的陰雲。《地鐵》創造的核廢土世界,引來了很多模仿者,但都不如原版。我很想買一套。」

貝克爾難掩沮喪之心。

舒爾茨知道為什麼,因為貝克爾很喜歡餘切。他是餘切的書迷之一。

貝克爾此人是個怪才。他喜歡從生活現象中研究經濟學,而且他的學術著作也寫的引人入勝,

他喜歡把那些現象都抽象為直白的經濟學問題:

比如,《犯罪經濟學》一一罪犯為何要屢屢犯罪?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是不是因為他去偷、

去騙、去搶比打工更有性價比?

《家庭行為的經濟分析》一一為何有的人會離婚?是激情的缺失還是財產的再分配?

《家庭論》一一如果把生孩子作為一種投資,那麼生多少個是划算的?兩個人靠生一大堆孩子並且拼命雞娃,能不能到中晚年飛黃騰達呢?

貝克爾既然是這樣的人,他就很難不喜歡餘切。因為《地鐵》描寫的廢土經濟系統也很有意思,貝克爾想和餘切交流。

舒爾茨故作不經意:「哦?余送我了一套《地鐵》收藏版—」」

貝克爾的聲調明顯提高了,帶有那種實實在在的期盼:

「是那套刻有神秘符文,真皮精裝,封面燙金壓花,書口三面刷金,22k真金的收藏版嗎?」

舒爾茨似乎已經聽到了貝克爾口水的聲音。

「是的,餘切親自送來的。」

舒爾茨撒了個小謊,但這無關緊要。

這番話徹底贏得了貝克爾的青睞:「我真希望能來中國一趟,或者是餘切再來一次芝加哥大學。上次人太多,我沒說上幾句話。」

「也許是因為你沒獲獎?」舒爾茨再次不經意的提醒「他們之間的微小差別」。

「你知道的,貝克爾。我們芝加哥的諾獎學者太多了,當時站不下那麼多人。」

貝克爾聽罷,幽幽地長嘆一聲,只恨自己不爭氣。

「也許當我獲得諾獎,我就能和餘切說上話了。」

於是,舒爾茨爽的無以復加。

甚至還想要再進一步,招攬餘切來芝加哥大學。不料,這似乎卻惹怒了餘切。

離開前,舒爾茨聽說餘切打算給自己的對象,找一個大學來上。

瞌睡來了就是枕頭!

舒爾茨當即找來林一夫,表示自己可以介紹「餘切的對象」來芝加哥大學讀書。

目的當然不是餘切的對象了,而是餘切本人。

林一夫替餘切拒絕:「美國不承認中國的學歷。而且,餘切的對象是文工團出來的,這是蘇系國家的一種特殊體系,我已經被拒絕過。」

「沒關係,我不在乎他的夫人。我希望餘切能來讀芝加哥大學的博士,他最好也能加入芝加哥學派。」

舒爾茨隨口說道。

加入芝加哥學派,這代表什麼?

芝加哥學派會幫助這兩人爭取資源,這是一條捷徑,

當然了,餘切也不得不被印上「芝加哥學派」的印跡。

僅僅從拿獎來看,是有價值的,然而也就拿獎了。

林一夫愣了一下,「老師,餘切是一個符號性的人物。您還不了解他的情況,他愛人來留學,

和他本人赴美留學是天翻地覆的區別!這對餘切的名譽是一種巨大的傷害!」

又說:「這裡很多人愛他,可以寬容他犯錯,但絕不是這種錯。這代表『餘切究竟是我們的,

還是別人的」。」

「有什麼區別?」舒爾茨說。

林一夫深深的看了自己老師一樣,然後道:「我會和餘切表達您的想法,但我想-你會失望。」

幾天後,他收到了餘切打來的電話,餘切客氣的拒絕了這件事情。

電話中,餘切的口氣似乎已經變得很冷了。

他心情不好?

舒爾茨很驚訝,但沒有多想。他很快又做錯一件事情:駐華使館為在燕京的美國學者舉辦聚會,幾位中國的經濟學家也在那。

舒爾茨得知,他們都是來自燕大的。有個叫歷一寧的學者,曾指導過餘切的論文寫作。

「那是個寫日元對華借款的論文喲,你居然知道呢?關注他挺久了吧。

「是—是—餘切的論文選題是一流的,數學是不入流的,結合他小說《落葉歸根》,達成了超一流的影響力。但很多人不知道,那小說是因為論文才寫的。」

「哈哈哈!餘切確實是燕大的才俊,院長胡岱光很喜歡他,私下裡總說他。難以割愛。」

舒爾茨得知歷一寧是燕大經管系的主任,立刻加入到對話中,然後表達了可以讓餘切來美國讀博的想法。

不料,歷一寧聽明白話後那一刻臉色變了。「餘切是我們燕大的。雖然洋博士很重要,可是土博士也很重要!你搶不走他,他也絕不會走!」

「我從沒有在美國上一天學,但這不影響我做學術。你小看我們了。」

好吧,這兒總有一些固執的人,就像是他的學生林一夫一樣一一非得回來。

舒爾茨認為自己只是做了一些建設性的努力,他沒有料到這件事,破壞了他和弟子,以及餘切之間的關係。

2月初,舒爾茨離開京城。林一夫來送他,舒爾茨發覺他的弟子林一夫忽然生出了反骨。

林一夫是和餘切一起來的,見到舒爾茨後說:「老師,我打算花三年的時間,重新對全國進行調查。我希望能走遍每一個鄉村。」

三年?

這是否太久了。

舒爾茨道:「如果那時我還在的話,我會想辦法指導你的。」

林一夫忽然搖頭起來,接著發笑,然後像告別那樣的說話:

「您的指導對我受益終生,但當我回國之後,可能無法再向您諮詢得更詳細了。」

舒爾茨感到不安:「Justin,你的意思是—....」

「這和學術無關,純粹是為了保密。另外,芝加哥學派在拉丁美洲的失敗,也促使我明白,我們最終要找到一條自己的路。」

林一夫的臉色,越說越自在,越說越放鬆。

「餘切在哥倫比亞呆了很久,追殺他的智利政府,原財政部長就是芝加哥學派的弟子,餘切很知道智利如今的情況一一短暫的興旺,之後是更長久的灰暗。」

「他另一句話也讓我有感觸。他說,既然蘇聯人錯了,為什麼美國人就是對的,難道只能二選一嗎。」

這讓舒爾茨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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