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畫餅(2/2)
「余先生,你還想再進步嗎?」
「當然了,進步誰不想?」
「舒爾茨先生認為,你不應當浪費自己的經濟學天賦。他認為你是傳播界的寵兒,比別人更容易在這一行取得成功。瓶蓋做貨幣,是一個天才的想法一一再也沒有什麼比喻,能比這更直白的形容今天的信用貨幣,其實一文不值。」
「我確實是個小說家。」餘切強調了後三個字。
林一夫耐心道:「你可以是個小說家,只是額外花一些精力做其他的,這不衝突。」
林一夫沒有談到舒爾茨所謂的「雙諾貝爾獎」,因為那太困難了,而且也太遙遠。
餘切如今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已經是極可能的事情,而其他卻機率渺茫。這並非是給餘切貸款諾貝爾文學獎,而是因為這涉及到諾獎的一個內幕:
在芝加哥生活的幾年時間,林一夫真正接觸到頂層學者是如何走上登神那一步的。
為什麼芝加哥學派可以頻繁出現諾獎學者?
他們不僅僅是在經濟學上有建樹,在傳播學,在建築學,在物理,在生物他們有近百位諾獎學者,像一個工廠一樣刷諾獎。
要拿諾獎,首先要諾獎學者提名,再進入到評選環節。
在文學上,評獎人總共只有十八個老頭。在餘切有那樣傳奇的經歷之後,他所欠缺的就只剩資歷。由於「拉美大爆炸」的巨大影響,世界文壇中有許多為餘切說話的人。
餘切發掘出了聶魯達的真相,這導致全拉美獲得過諾獎的文學家,每年都會給餘切提名,年復一年,直到他也進入到這個俱樂部為止。
世界上其他地區的諾獎作家,願意為餘切說話的人,也大有人在。
那十八個評委老頭會看餘切的名字,看到頭痛。
然後他們會迫於壓力,不得不給餘切這個榮譽。
而經濟學並非如此,世界上有大約五千個頂級經濟學家,他們都是諾獎的評委,他們當然會選自己人,並且瞧不上其他人。
而這五千個人當中,目前沒有一個中國人。
沒有人提名,中國人怎麼可能拿到經濟學的諾貝爾獎呢?
餘切恰好是這個體系的bug,他是一個很有知名度,並且能吸引別人的中國人。就像是舒爾茨看到的,那些「對餘切不屑一顧,實際上卻很想和他說話」的物理學家,總在圍著餘切的書轉。
因此,餘切再拿一次文學獎,或是跨界拿一個經濟學獎,都要比目前全中國其他所有人加起來的概率還高。
這不是說餘切一人抵一國,而是這操蛋的評獎系統如此。
林一夫把這個邏輯講清楚後,餘切也明白了。
怪不得大陸後來經濟成就斐然,愣是沒有啥經濟諾貝爾獎的動靜。
關鍵是,連印度都有啊——
人們說,林一夫是全中國最接近諾貝爾經濟學獎的人,而他自己卻說:「我不可能拿到這個獎。」
原來是這樣。
幫他一把又如何呢?
餘切說:「我們今天似乎不宜談得太深,但有些事情,確實是一開始就要說清楚。否則我是不乾的。」
「你指的是—」
「你知道楊振寧和李政道的故事嗎?我真的見過他們,我問他們,可不可能和解?他們說,當年周總來調解,也沒有成功。世界上不會有任何人能使得他們和解,死亡也不會。」
林一夫知道餘切為什麼要提到這。
楊振寧和李政道之所以鬧瓣,是因為兩人對學術貢獻的分功表達了不滿。
這兩人之間曾有十多年的友仕,楊振寧要大一些,李政道要有錢一些。他們經常乘坐李政道買的誼手車去麼游,親密無間。
在提交那項獲得諾獎的學術論文時,楊振寧以「我的歲數要大一些」為由,
排在了論文的第一個名字。
李政道沒想到這虧然能獲得諾獎,他後來十分不甘心。在很多場合宣稱,他的貢獻要更大,並且把楊振寧塑造為一個誇大自己的人。
而楊振寧也很憤怒:在他看來,「我的歲數要大一些」只不過是中國人的謙遜品德,仿際上你是躺了個諾獎,老子打爆水晶,把你帶得亂起!
你竟敢污衊我?
兩人因此交惡多年。
林一夫說:「我們在談論一個機率千分之一的事情,但我願意說在前面。如果有一天成功了,你當然在我的前面。因為在這樣的機制下,沒有你我是完全不可能的。」
這是林一夫近幾年做過的最激動的事情。
他說完這話後激動難忍,就像是當年游到大陸一樣。大海深邃無比,漆黑一片,他筋疲力盡的抬起頭,終於看到了手電筒打過來的光亮。
林一夫像當年一樣,顫抖道:「我是林一夫,我是專門過來的。」
餘切明白了他現在的心情,像一個老友一樣擁抱他:「試試吧,我覺得舒爾茨在給你畫大餅,也給我畫餅,但不試一下可惜了。」
林一夫來這太匆忙,空手而來。那一股激動褪去之後,他才發覺這不大禮貌。
他喃喃道:「我—」」
餘切沒有計較,送他到鼓樓街外,給他打車。「舒爾茨要回去了是吧?我給他還有你用准人了禮物,過幾天拿過來。」
林一夫謝謝道實,特別客氣。
「行了,走吧!」
「師傅,帶他回去!」
餘切踩著雪回家的時候,一進廚房,正准久和面。這裡邊兒氛圍卻很不一樣了。
忽然對他那種「排斥」消失了。全家人呆呆的看著他,餘弦吞了吞口水,余爹余媽眨了眨眼睛。有點想摸他,卻又不太好意思。
他笑道:「怎麼,不認得我了?」
余媽說:「我怎麼生出這種兒子的?就———完全想不出來!」
余爸說:「他繼承了我們余家的光榮傳統,我們祖上出了很多知識分子。而且,一直是急先鋒。」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這一晚,騰出來好幾間房。餘切和余爸睡,余媽和張儷睡。
至於陳小旭,她向餘弦詢問餘切小時候的事情。
「餘切小時候尿床嗎?」
「我不知道,我比他小。他不肯給我說。」
「那他有什麼厲害的嗎?」
「沒什麼厲害的,就是能吃,能跑。我以為他會去體校,他以前成績還不如我,讓我幫他做作業。後來他大病一場,忽然腦袋就靈光了-然後很多事情用想明白了。
餘切的妹妹說:「所以我哥這個人,有時候有點呆。他可能要繞一下圈子,
但之後就對人很好了,我是說———·對你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