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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當餘切開始審判(本卷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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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華令問:「保羅,你覺得顧華會怎麼樣?」

「會有一個衣衫檻樓的瘋子乞弓,或者一具無名屍體。《團圓》裡面有一個曾在港地呼風喚雨的大佬,落難躲去美國貧民窟後,卻仍然放不下自己的調子—在某一個白天,他被黑人捅死,搶走了他的金表。」

「顧華就是這樣的人,總有一天靜靜的死在那。」

聶華令毛骨悚然起來。

她再也不想和餘切打什麼交道了,以後有餘切的場合她都要繞著走。

六月下旬,餘切得知顧華的死訊。

事情很簡單,顧華得知不可能再做作家,於是沒有選擇登機回國。他做完手術不到一星期,就忍著疼痛,想辦法從診所逃了出去。

路上顧華和一個墨西哥人發生了爭執,不知他是出於自毀的傾向,還是老墨太殘忍,最後他死在了紐約的街頭,最後二十美元也被搶走。

他離世界中心曼哈頓只有不到12千米,顧華從一出院開始,就直奔紐約而去。

然而他不知道,那裡是知名的貧民窟,很少有作家去那裡。

有關於顧華這個人的爭議,在他死訊傳來的那一刻消失了。

就連餘切也就此作罷,不再寫文章駁斥顧華,可笑的是,這反而讓顧華最後一絲痕跡也消失了,人們甚至不會再恨他。

當然也不會再有人記得他。

「余,你乾的沒錯!」馬爾克斯說。

「我從不為自己做的事情後悔,你不用來安慰我。」

馬爾克斯聳了聳肩:「你果然很灑脫,看來,我的安慰是多餘的。」

馬爾克斯和卡門成為了航班中的最後兩位乘客。馬爾克斯的書籍要在大陸出版,這一次是官方授權版本。

卡門想要來考察這個未來的最大書市,也許還有一些修補和餘切關係的需要。這個西班牙經紀人帶來了十幾枚甲骨文碎片,以餘切的名義,無償的贈送給安陽那邊。

而馬爾克斯,則是趁著自己還沒有失憶的時候,好好感受一下中國的風光。

「我來中國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因為卡斯楚,我和他是長期的筆友,在他的眼中世界上有希望的地方並不多。中國是這樣的地方。」

「另一個呢?」餘切問他。

「另一個是因為你。我想要知道,是什麼樣的地方培養出你這樣的人,我甚至想去萬縣看一看。」

餘切笑道:「我會儘可能的陪你,但我的妻子馬上要參加重要考試,所以我不能全程跟隨你。」

「沒關係,愛情總要比文學重要,我是說真的。」

回國這天恰好是晴天,飛機到平流層後,陽光透進來,整個機艙亮得不行。

「天亮了!」餘切感慨道。

還是按照慣例,角谷靜夫、沃森、馬爾克斯等人一齊和餘切打橋牌。

輸得最多的是馬爾克斯,其次是沃森,餘切竟然意外的和角谷靜夫齊平。

沃森很不滿:「橋牌不能體現出我的水平。我年輕時在劍橋,天才學生們總喜歡靠打橋牌來炫耀自己的智力超群他們大多數人根本沒有做出過什麼成就。」

韓大使也要回國,他中間替了餘切一會兒。

讓沃森破防的事情來了,韓大使幾乎百戰百勝,無往不利。沃森輸得更慘。

因為大使可以記牌。

大使年輕時是個神童,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到現在也沒落下,他甚至可以記住牌背面微小的褶皺。而且他沒有專門練習過這些東西。

真是扯淡!我受夠了!

沃森不玩了。他認為,雖然他橋牌場上輸了,但他的研究贏了。因為他一直宣稱東亞人智力超群,現在韓大使不過就是他的研究發現之一罷了。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角谷靜夫得知餘切是經濟系學生,給他講了一段時間的「角古猜想」(冰電猜想)定理。

「任意寫出一個正整數N,並且按照以下的規律進行變換。」

「如果是個奇數,則下一步變成3N+1。」

「如果是個偶數,則下一步變成N/2。」

「你寫出任何一個數字,無論是十以內的數,還是數百億,最終它都會回到數字1。但這還不是最有趣的,有趣的是不同數字的收斂過程完全不一樣,有的數字很平滑,有的數字會經過巨大的震盪,就比如神奇的27.———」

餘切問他:「這在經濟領域上有什麼顯著的用處?」

角谷靜夫興奮地說:「這就是說,它和蝴蝶效應是相反的,在這裡無論多麼大的誤差,都會自行的修復。顯然在我們的經濟領域有一種神奇的機制,無論在某一時期多麼震盪,最終它會進入到動態的平衡。」

角谷靜夫又即興給餘切出了幾道數學趣味題,餘切艱難的把它們解開了。角谷靜夫便道,「你的數學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差,實際上你絕對具備相關的數字直覺,在經濟學的領域肯定夠用。」

餘切不知道角谷靜夫是逗他玩的,還是來真的。

反正上輩子餘切沒有明顯表現出這種天賦。

邵琦做了她這一年中最後一次對餘切的採訪。這次採訪不計入新聞當中,而是寫在邵琦的日記里,作為將來的回憶錄。

她問到了顧華這個人。

「你為什麼會在使館和人起衝突?可以在其他地方啊。」

「因為使館是國土的延伸,在這裡適用於中國的規矩。這是顧華一直強調的,只是我恰好反過來利用了,我沒有規矩。」

邵琦笑了,「我們常說一支筆可以比千軍萬馬,可是和你隨行的這段時間,很少看到你寫死別人,但是總看到你動手、動槍。」

「因為千軍萬馬只是個形容詞,文字永遠是輔助力量,怎麼可能比得過真的暴力?」

餘切別有深意道,「你可千方要記住啊。」

邵琦記住了這句話,正想要再深問下去。忽然,飛機開始顛簸,調角度,這是要下落了。

到京城了,真快!

機上的人不由得放下手上的事情,透過窗戶看外面的風景。對於這趟飛機上的絕大數乘客來說,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中國,他們也以為自己是最後一次到達中國。

那個神秘莫測的、又正在積極融入世界的中國。

她似乎還未醒來,因為在各種國際事件上,鮮少有這片土地激烈的聲音,她似乎已經醒來,一些人已經站到潮頭,令人想像其中的鐫秀。

飛機開始盤旋,愈發的接近京城。僅從建成面積來看,後世的京城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

一萬六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有一座城市,這是一座超級城市,在太空中也可看到明亮的燈光。

即便在八十年代末,它也已經明顯的發展起來了。在經歷一系列的改造和重建後,古今交融,

正如卡斯楚兒年後來華訪問的震驚之語一樣:

中國能媲美歐洲!

餘切不知道在京城多久了,什麼風光他都已經看習慣,自然不會趴在窗口向外看。

這些人都是洋土鱉罷了!

不料,先是急躁的沃森問了一句:「那是什麼?」

而後是角谷靜夫,他耐心觀察一番,得出結論:「似乎是一種大規模的花卉。有風從這上面吹過,花朵顫抖起來。」

「不是!」

馬爾克斯用西語英語夾雜的口音道:「那是人!那是許多許多的人!老天爺啊!!!」

他大叫出聲,轉頭驚異的看著餘切,

「一一那裡是許多許多人!他們在歡迎你,余,你的祖國在歡迎你!」

餘切還未細想,邵琦又漲紅臉道:「是京城的小學生們,他們排練起了舞蹈他們在歡迎我們!」

「是的,我們有這麼多諾獎學者,還有一位準諾獎學者!」

餘切趴在窗口,馬爾克斯有意為他騰出空間。小傻蛋沃森看呆了,他從未見過這麼多小孩子,

霸占著窗戶不放,馬爾克斯一肘讓他讓開,又見到端著照相機的邵琦前來。

記者?

馬爾克斯認得她,

做了一個沉默的手勢,邵琦隨後擠進來,用照相機對著餘切。

她預感到,那一刻使得英雄像一個人的時候終於到來了!

還未按下快門,邵琦已經激動起來,幾乎忘記了呼吸。而餘切趴在窗口,只見到京城的小學生們在機場擺出幾個大字:

「中~國~歡~迎~你~」

餘切知道,這是一個在歷史上未曾出現過的畫面。

有多少人是因為我而來?

餘切的淚水奪眶而出,人也不由得顫抖起來,但他不願放過任何一秒,只好頻繁的眨動眼睛,

任由眼淚滑落。

邵琦所記錄的正是這一秒。

她沒有想過超越了去東歐拍攝戈氏的劉祥成,也沒想過提前回京城的法國人查得,她只慶幸自己唯一走到了最後。

連拍幾張照片後,邵琦的畫面也變得模糊,她以為鏡頭失焦了,慌亂的調整,直到脖頸處驟然起了涼意,她才發覺自己也已經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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