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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當餘切開始審判(本卷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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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華聽罷,眼前一黑,當場暈死過去。

隨後他被送去醫院治療。

因為地處華盛頓,擔心走漏風聲,這邊特地驅車到一家華人醫療診所。

一番檢查下來,顧華的情況的確相當嚴重。華人醫師道:「這個人像被汽車加速撞過一樣,他有大面積的軟組織挫傷,肋骨也斷了四根!起碼要靜養三個月!我多問一句,他是不是被人打了?」

「這—

「那個人肯定是個拳擊運動員,或者是散打高手如果你們要起訴兇手,這個人應當算持械鬥毆。他是練過的。」

消息傳回大使館,餘切很快面臨「批評」

韓大使嚴肅的說:「顧華這個人有千錯萬錯,你不應該打他。這話不是我作為一個領導,或者前輩來說的—而是作為你的同志!我也想打他,我也想扇他巴掌,可我沒這麼做,你知道為什麼嗎?」

「要注意影響、團結。」餘切說。

韓大使長嘆一口氣:「你看,道理你從來是懂得的,只是你有你自己的想法。」

餘切虛心受教。

「你的前途遠大,不需要把心思放在顧華這種人身上。他幹的事情天怒人怨,自然有人要對付他的。」

等,等到什麼時候,難不成要等到他垂垂老矣?

我等不及後來了!

餘切搖頭道:「他一回國,我才真是不能動手。現在他是個『不存在的人」,不受任何國家的法律保護,大使館又是我們國土的延伸,美國人不會來多管閒事!」

「他甚至有精神病證明,他本來就是個瘋子—.這一切,我是早想好了的。」

大使一拍手道:「唉,合著你還都想好了?!」

他不知道說什麼。

講你要顧全大局?

可餘切也才二十來歲。

講你二十來歲,你隨便發揮吧,誰也不會責怪你。

可你是堂堂教授,還是屈指可數的作家。

韓大使竟然忍不住笑了一一為什麼會有這種怪現象?

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

高考恢復後,十五歲,十七八歲的神童頻頻出現,一批少年人來到了老教授才能有的地位,所以有這樣的怪現象。

邵琦都被考慮提拔為港地分社的副社長,簡直難以想像,她也不過三十出頭。

「變了,真是變了!」韓大使悠悠嘆道。

餘切見他又要提及影響,便說了一個在燕大前幾年發生的事情。

當時一批日本人要來燕大交流,不湊巧,正好碰到有議員拜鬼,頓時引得燕大學生大怒,把日本人圍起來,要求其表明對拜鬼的態度這還不算完,得知寶貴的禮堂被徵用,給日本人做演講後,學生已經怒不可遏。

有人衝進禮堂內哭訴,他的爺、奶當年如何被日本人欺負的。講的是情真意切,令人潛然淚下,最後引得安保和老教授都哭起來了一一他們本來是來講團結,講道理的!

日本學者也繃不住,當場和拜鬼議員劃清界限。

要講團結,這才是真正的團結,

顧華確實是個混蛋!

最後,韓大使嘆道,「你真不能再這樣了,下不為例。」

顧華在醫院悠悠醒來。

他是被愛荷華大學的保羅和聶華令叫醒的。

「好啊!你們來看我了!」顧華欣喜道。「擁抱自由一年了,還是你們是我的真兄弟姐妹!」

他剛要坐起來,立刻引得胸中一頓劇痛。

「我怎麼了?」他吃力地說。

「你骨頭斷了!」

「怪不得,怪不得!」顧華笑道,「我是在美國的醫院?」

「是的。」

「那我很快就能治好了,我相信美國人。」

聶華令聽見這話退後一步,露出不忍直視的神情。她發覺顧華是真的瘋了。

從前顧華為何被他們認為瘋了?

因為顧華講過,他認為在大陸做省作協的幹部,也不如在美國吃一口甜甜圈。這種不可思議的鬼話,就連聶華令也覺得他大概是瘋了。

他能講出這種話,只能說明他赴美後卻見到老同事美滋滋訪美,餘切又獲得大獎一一顧華無法接受事實。

他只好無限的貶低自己的母國,無限的抬高現在的國度—這麼循環下去,在外人看來自然是瘋了。

可這樣的瘋也還是講邏輯的。

眼下顧華臉上流淌著涎水,他幾乎不講邏輯了。他的人生已經毀滅,只剩下一口氣!一口證明他叛逃沒有選錯的骨氣!

然而.—·

只見保羅神情嚴肅的看著他,手上拿著一張紙條。

「這是什麼?是起訴餘切的訴狀嗎?」

「很不幸,不是。是余先生托我們來帶給你的。」保羅搖頭,開始讓聶華令念那一張紙條。

只聽得聶華令道:

:「..—訪美期間多次違反規章,無組織無紀律———有意叛逃,並發表相關言論,造成極惡劣影響———屢教不改,屢禁不止——」

顧華聽來只覺得是他的光榮,甚至忍不住豎起耳朵來,想再聽幾句。

聶華令的聲音卻夏然而止。

「念啊,怎麼不念了?」顧華急道。

「這是你個人的部分訪美報告,餘切撰寫。他覺得你應該被撤除所有待遇。」聶華令沉聲道。

「取消待遇又怎麼樣?大陸也開始搞版稅制了,我知道!今後我寫小說,不需要那一點津貼,

我也是靠稿酬來生活的作家!」

「他還說你不得再從事文藝創作。」

這就了不得了,怎麼來這一套?

顧華愣了:「餘切哪有這權力來講這些?他再怎麼厲害,也是個作家。作家還能怎麼欺負另一個作家?」

「是這樣的。」聶華令向前一步說,「餘切已經放出風聲,凡是有刊登你文章的報刊、雜誌,

他都不會再進行任何合作,連他所在的京城作協也是如此,新現實走出來的作家、在文學院上過課的年輕人———都正在為他發聲,一邊倒的為他說話,這幾乎是文壇的一半人!未來的全部人!」

「你在國內的名聲已經很糟糕,可能發表不了任何文章。人們正在唾棄你。」

保羅加入進來,直白道:「你昨天發生的事情,可能今後要不斷的發生。這種事情在我們西方也是有過的,詩人普希金一生脾氣火爆,有過29場決鬥,其中有兩場動了真傢伙最後他被一個叫丹特斯的人殺了。」

「這不是很好?還是美國公平。小人物也能槍殺名作家。」顧華說。

「普希金是俄羅斯人,你怎會不知道?你大概是瘋了!」聶華令把心裡想的說出了聲。

保羅不覺得吃驚,繼續解釋:「決鬥仍在繼續!普希金死去很多年後,他仍然活在人們心中。

丹特斯晚年時有了孫女,自然悉心培養她的文學功夫,有一天他的孫女問他一一爺爺,那個在決鬥中殺死了普希金的壞蛋,為什麼和你一個名字?」

「連孫女都背叛了自己,原來,我成了丹特斯?」顧華說。「可我沒有殺死餘切,我快要被打死了。」

「—一丹特斯後面怎麼樣了?」顧華又問。

「丹特斯羞憤交加,跳進河裡自殺了。」

「原來你們想讓我自殺?竟然要我自殺?」

「我沒有這樣說過。我只是在講,你回國後要面臨的困難。丹特斯雖然走運槍殺了普希金,可他仍然敗在了普希金的幽靈下。」

「原來你們想要我自殺!你們也來害我!」顧華覺得自己看清了。

「來人啊!有人要害我!」他大聲呼喊起來,試圖拔掉自己的針管,他肋骨疼得不行,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幾個年輕力壯白人實習醫生過來,才生生把顧華按住,並給他注射了鎮定劑。

顧華從大聲喘氣、撲騰,到沉沉的睡在那裡,只用了十來秒鐘。

他就像是死了一樣。

聶華令忽然覺得顧華這一刻已經死了。她看到了注射死刑,情況和現在一模一樣。無論多強的意志力,多偉的漢子,劑量一上來都不行了。

顧華在美早已經留不下來,回國的路也被斷了,他到底要怎麼辦?

也許他回國後,作為一個普通的勞動者是可以無所謂的,餘切也會放過他,然而顧華並不是這樣的人。他永遠需要別人來供養他,可他並不愛那些人。

保羅的聲音在聶華令的耳畔響起:

「他的精神世界已經崩潰,這就是餘切讓我過來宣讀報告的原因。他要殺人誅心。他放過我們了,也警告我們了。」

聶華令問:「保羅,你覺得顧華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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