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歷史的數個瞬間(2/2)
記者去採訪「讀報員」:「辛不辛苦?」
讀報員道:「雖然辛苦,但是很有成就感。我現在講這些,比講大政方針講得還要多一些。而且我說個實在話,許多群眾不關心國際大事怎麼樣了,到我這裡來專程是聽小說來的。」
記者又問:「那你有沒有什麼想要去反映的?」
一位中學教師道:「我們這裡小說都被翻爛了,說爛了,我希望政府能多發一些小說,甚至請一些人來專門講小說。」
《光明報》的考察團把事情寫成一份報告:《精神食糧供給迫在眉睫》,文章一經發出,立刻引起社會的重視。
上面作出批示:要關心群眾的精神食糧,物質和精神需兩頭走。
餘切所在的文壇立刻在年末開大會,《文藝報》、《京城文藝》等理論雜誌紛紛發文。各家都站出來宣揚自己的主張,餘切因本年度成績最為斐然,被選定來給大家做報告。
會議就在燕京師範大學的大禮堂舉行,餘切稍微做了幾天準備。
這個「精神食糧」的提倡,原時空也發生過,但是沒有這麼早。本來它發生的時間大概在九十年代初,主要是針對電影製片廠粗製濫造的cult片,其影響也局限在電影圈,沒想到現在竟然提前吹到了文壇。
怎麼會提前呢?
難道是哪個大佬看了小說,看了新聞之後有感而發,所以才有了這個提倡?
不知道賈平凸還敢不敢寫《廢都》·
幾天後,餘切在報告中講道:「我們當前在物質條件上確實匱乏,《光明報》的發文,上面的號召,我們都很清楚,然而資源只有那麼多,我們是不是要給人人都發一本文學期刊呢?」
他大聲道:「這不現實。不僅如此,我們就連給每個大學生都發一本文學期刊,也不現實。我讀的大學是燕京大學一一全國最好的大學,我們學校裡面,尚且有很多人買不起一份小說,而我們又看得十分快,一本不夠,十本百本也不能足夠。」
忽然,餘切想到,明年就要成立教材編委會,一批當代小說被選進了新教材中。餘切想來想去,就把目標瞄向了教科書「任何一個國家的崛起,首先是在教育上的成功;大人的世界我們一時很難有作為,
比較現實的方案是主抓孩子的精神食糧,而重中之重是把語文教科書編好—.」
「簡而言之,語文教材不僅僅是一個掃盲的教材,在一定程度上,還是一個公共消費品,是一個了解世界的窗口。語文教材裡面的課文,不僅僅學生要看,教師也要看,學生的父母也要看貧困山區的學生要自己找小說來看,我想,為什麼不讓他們的教科書中,本來就有幾篇當代美文。」
「幾十年後,可能農村裡面的孩子走到了城市,他們回想起自己曾經的教材,會感到奇怪,為什麼教材裡面有『天安門』,有『少年宮』,有『紐約的時代大廈」層出不窮的電子產品,奇怪的摩斯電碼,還有天上的飛行器?俄國的契科夫、法國的福樓拜究竟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他們感到疑惑一一這些東西距離他們當時的生活實在太遠,還不如講講怎麼割豬草,怎麼割麥子,他們用了幾十年才從教材中的『少年宮』走到真實的少年宮,才在大城市的摩斯電碼工具書裡面知道,原來余則成還有一條情報發給他們,只是遺落了幾十年他們感到那些以前學過的東西沒什麼用。」
餘切笑道:「但我們就是要提前幾十年把這些編在教材裡面,因為他們正是看了小說,對世界產生了好奇,才真正的從山村裡面,走入到有少年宮的大城市裡。這些東西,
社會上許多人並不明白,但我們作為作家,是應當明白的。」
餘切的話一講完,全場立刻響起激烈的掌聲。《光明報》派了記者來首都參會,見到這個場景,激動得發一篇文章《多一些故事,少一些理論》。
流沙河就坐在底下。他一邊點頭,一邊把這一幕記下,準備介紹到寶島去。
如今,餘切在華人世界中,最後一塊未能抵達的土地,也許就是這一片芭蕉葉。
流沙河覺得納悶:餘切顯然是很有遠見的人,為啥不願去這個國際寫作交流計劃呢?
流沙河直接找到餘切問:「你寫小說,已經想到了幾十年後的影響;上面說要重視精神食糧,你也立刻想到了從教科書著手,那你為什麼不願去國際寫作交流計劃?」
流沙河說起了餘切曾經在蓉城時聽到的一模一樣的話。
「俄國文學、法國文學的輝煌都早已經是過去時,今天大眾所不了解的是,世界上文學最為發達和活躍的地區,恰好是美國。這是世界上文學的最高舞台,詩人北島在美國,
燕大79級的文學黃金一代大部分在美國,寶島、港地的優秀作家,也去了美國訪問美國就是這樣的地位。」
這是真的,漂亮國是真正的文化強國。聶華令搞的那個寫作交流,如果在漂亮國之外的任何地方,都不可能有這種影響力。美國人財大氣粗,書商的實力異常強大,可將任何一個一流作家推到世界巨星級別。
餘切道:「我們全世界的中文作家當然應該來交流,但是場合不一定要限制在某一個地方。我直白的講,我不喜歡聶華令那個場所。」
他又說:「只要寶島作家發出邀請,我一定赴美參加,美國那麼大,何必非要局限在愛荷華大學。」
流沙河特震驚:免費的津貼你不要,免費的飛機票你不要,愛荷華大學的鍍金你不要難道這些對你都不重要嗎?
等等,好像餘切確實不需要這些,
11月,也是在這個月,餘切的《新現實》系列在日本上市。這一系列書原定於9月上市,因拜鬼風波暫緩了兩個月,儘管如此,小說上市之後還是受到熱捧。
岩波書庫已經對如何收割日本文學青年已經手拿把,輕車熟路。
他們特地把餘切塑造為一個「直面不公,敢於直言」的反對派形象。日本有一批人看了餘切的小說,只要一碰到社會上有什麼弊病,立刻就抬出餘切:
「你看,餘切早就在小說中寫出來了!」
「如果我們能按照余先生的智慧去做事,怎麼會把社會搞成這個樣子!」
日本多位文學名家都寫了評論稿。
井上靖稱餘切的書「寫的是異國,其實對我們也有極大的用處。唐人的風貌在余先生的身上體現得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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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文學的中流砥柱,村上村樹推薦道:「拜讀這些文章後,比起足球上的天賦差距,在文學上的差距更令我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