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聖卡洛斯大十字級勳章(1/2)
「什麼事情?開棺驗屍需要時間,需要證據。」
卡門以為餘切在說聶魯達之死,
現在這個事情已經公認為陰謀。在智利暗殺餘切,卻又被逮住之後。
「我指的是顧華,一個中國作家,他背叛了這個民族。」
卡門花了一些事情弄清楚事情的原委,然後她知道了曾有個叫「顧華」的作家在餘切領導的訪問團中,這個人叛逃了。
「他是個小人物,不值得你出手,我隨便就能找人殺掉他。」
卡門流著淚的樣子,像是個水果攤上的西班牙大媽,讓人很難想像她才說完這種狠話餘切卻道:「也許在拉美世界中,作家們紛紛擁有外國國籍,在外國生活,為了謀生,故意寫自己民族的傷痕供人獵奇,給同胞潑髒水—是一件尋常的事情。」
「但我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顧華曾寫過《芙蓉鎮》,從根本上他是個農民作家,如果他在北美繼續寫曾經那種作品,餘切並不會說什麼。
然而,他卻為了賺錢胡編亂造,宣稱大家在迫害他。
他有點太城市化了。
歷史上顧華曾因為婚姻出問題,和自己的女編輯搞到一起,於是趁著在法國講學的機會逃去了加拿大,之後靠寫定製文章賺錢,成了個富翁;而現在,顧華在訪美期間為了賺錢,同樣逃了。
雖然事情的發展不一樣,顧華卻做了一樣的決定,但餘切不會讓他再幸運下去了。
事情過去了六個月,難道以為我忘記了?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卡門看著餘切的表情,忽然感慨道:「你知道我為什麼那樣相信你能成就事業嗎?」
「因為我寫出了好東西?」餘切說。
卡門點頭又搖頭:「這只是一切的開始;我發現你精力旺盛,又野心十足,你非常自傲,但又對人真誠,你不允許別人違背你的想法.」
「別說你不是!」卡門堵住餘切準備解釋的話。
接著,她繼續道:「這促使你有不得了的故事性,因為你會因別人違逆了你,使出渾身解數懲罰別人,而這往往隱藏在一個善良的目標下;但此事也可以反過來看,無論是這次的屠殺案,還是你決定懲罰那個作家,你擊斃了越南人根本原因是,他們在關鍵時刻不聽你的話。」
現在,餘切也有種馬爾克斯那種感覺了,他雞皮疙瘩起來了。
一直以來餘切存在一種高傲,這是由於他知道會發生什麼,於是總對現在發生的事情,現在的人和物有一種超脫的淡然;他知道馬爾克斯是個賭鬼和渣男,對他就沒什麼崇拜;他知道老聶會拿到冠軍,所以和「棋聖」在一起,並不像查良庸那樣激動到跪拜為師....—
他清楚的知道大江健三郎會拿到諾獎;方濟各神父將會成為教皇,所以興致勃勃的和他們對話,卻忘記了這些人在現在也是超凡脫俗一樣的人。
因為餘切知道這些人的全部人生,他像是「神」看著NPC一樣,饒有興致的看著一切發生。
他只需要稍微的做出引導,這些人就有可能走不到上一輩子那樣的高度,或者是更上一層樓,這很難不讓人感到看迷。
他又對歷史上的缺憾表示可惜,想要彌補,因為他知道所有事情,所以他必然正確;
這時候碰到那些違背他良苦用心的蠢人,他當然會怒不可遏。
其他人不知道餘切必然是正確的,在他們看來餘切簡直霸道得離譜。
憑什麼總是要按照你的想法來?而不能按照我的想法來?
可惡的是,因為餘切的先知先覺,事情最後的勝者又永遠是餘切。
於是一個個都成了他的踏腳石。
這對於大作家來說,是好的嗎?
卡門卻說:「這是好的!簡直是好極了!」
她講出了那句餘切當初在日本告訴聶偉平的話,用中文翻譯後簡直一模一樣:「作家這個職業,在有些時候就是一個人的奇蹟,你是你自己世界的上帝!」
「信服你的,你讓他建造諾亞方舟活下來!」
「違逆你的,你要許給他滅世之災!」
九月中旬,哥倫比亞的國會大廈。
數百位議員和司法界人士團聚在一起,為一項臨時提出的法案討論通過,這項法案命名為「餘切-馬爾克斯法案」。目的是針對歷史上那些屠殺案進行永久性的追蹤和搜查,
直到確認真相為止。
此前,該法案有個冗長的名字,掛在該國的「大基建」計劃之下。因為該國為了振興經濟,之後的數十年會持續性的進行基建、翻土,這就不可避免要對很多地方掘地三尺。
這就像是中國後世修築高鐵意外導致大量考古發現一樣。
現在這個法案被專門提出來,賦予了和「大基建」同等重要的地位,而且簡化了名字。
新總統巴爾科是個土木出身的理工男,他謹慎道:「餘切跟我說,忘記歷史等於背叛歷史,但我發覺歷史是怎麼樣子的,這首先是由當權者來定義的。比如屠殺案是歷史,軍閥統治是歷史,被殖民也是歷史「所幸我們現在有一批理想主義者,他們決定把對屠殺案的調查,作為團結我們全哥倫比亞的要務。我們之所以是哥倫比亞人,是因為其他人不是哥倫比亞人,他們永遠不能理解我們的命運和苦難——」
巴爾科發表了大約八千字的長篇論道。
台下的馬爾克斯和餘切談到:「哥倫比亞始終是個小地方,無法反抗殖民的西方,也無法徹底清算軍閥,因為那也是我們的自己人,只有製造過屠殺案的那些人是我們的敵人。我們因為有這樣的共同敵人,我們才成為了哥倫比亞人。」
貝坦庫爾也在這。嚴格來說他仍然是哥國的總統,但他現在已經放手。他說:「曾經我們有一個大哥倫比亞,你在演講時也提到過。我認為就是因為敵人欺負我們的還不夠慘,打壓的還不夠厲害,所以我們自己崩潰了。大哥倫比亞是自行解體的。」
「我們這裡都講西語,講葡語,我們本來可以是一個更大的國家。當然了,那並不會發生。」
餘切說:「那我豈不是參與了哥倫比亞的民族認同?」
貝坦庫爾點頭道:「是的,但從現在開始,你也是一個哥倫比亞人了。」
「中國可不承認雙國籍!」餘切道。
「我問過你們的湯大使了,他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他將什麼也不知道。」貝坦庫爾大笑。
他這話說完不久,巴爾科就邀請上一任總統貝坦庫爾走上台前,自己退場。
國會大廈響起掌聲。
貝坦庫爾笑道:「這是我作為總統的最後一件事情,為一個作家頒發勳章。某種程度上他拯救了我,讓我並非是帶著遺憾退場,我相信這不會是他的終點,他會走到更高的地方去。他走的越高,我擁有的遺憾就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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