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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太陽的孩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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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馬迪對「殷商後裔」這個概念的熱忱,讓餘切感到驚訝。他懷疑老莫是想給印第安人找一個靠山,催眠自己是殷商後裔,而後真的開始相信了。中英港地談判是在去年發生的,內地的人很難想像,這件事情對世界上其他人的衝擊。

英國人之前還胖揍阿根廷,後來竟服軟了。

因此莫馬迪看到,中國人在很窮的時候,已經可以爆發出很大的力量了。

人多力量大並不是必然的。

曾經印第安人是一個人口數量極多的種族,在某個時代,甚至多於太平洋另一端的中國大陸(宋、元),但他們一團散沙,沒有自己的共同信仰,結果淪落到今天的地步。

莫馬迪說:「我終生都在做一件事情,做好我們印第安人的民族構建,在今天看來,這件事情何其難也。小說是我唯一的工具,我只能把它利用到極致。」

之後,莫馬迪離開波士頓,去了美國的行政首都。因為今年以來發生在拉美層出不窮的大事件,這一年可以說是拉美年,美國的大統領為了表彰老莫復興印第安人文化的功績,給他頒發了一個特別貢獻獎。

餘切在酒店的電視台看見老莫的身影,他幾乎沒有看這個國家的大統領,而是掏出了一張畫著「方向盤」的小紙條自顧自說:

「這是太陽,朋友們,我們本是信仰太陽和雄鷹的民族。」

然後落下熱淚。

這當然不是那個「特別貢獻獎」所致,而是因為莫馬迪自以為自己找到了捏合民族的法寶。

央台的攝製組很驚訝:他們很難想像,這個穿著高定西裝,對總統甩臉色的男的,竟然是餘切最近常常見到的「老莫」。

這檔紀錄片裡面,究竟還要有多少外國名人?

儘管這時的中國人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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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門告訴餘切:「莫馬迪是個在印第安族裔中很有影響力的人物,印第安人之所以接納他,就是因為他是真的從部落裡面成長出來,並且讀上大學,又回到印第安的偉人。」

「那確實厲害,你讓我回萬縣搞文學,我肯定是不乾的。」餘切說。

卡門又道:「他那個部落沒有文字,只有圖畫,他們之間的交流只用口頭進行敘述,因此莫馬迪很相信文字和語言的力量,他一直宣傳這種觀點。」

這麼說來,老莫真是個小地方的偉人。

但餘切上輩子真的沒有聽說過莫馬迪這個人。

說明他搞的東西沒有出圈啊。

《東風壓倒西風》的攝製組,仍然跟著餘切,他們看到餘切找來莫馬迪的小說《日誕之地》看了一下午,然後長嘆著搖頭。

怪不得莫馬迪這麼熱情,怪不得莫馬迪一看到太陽,就應激了。

餘切拿著那本《日誕之地》說:「這個小說我沒空翻譯成漢語,但是其他譯者有興趣的,可以來翻譯。它主要講一個印第安小男孩不會說話,無法表達自己的想法,是一個『失聲』的人……最後在旅途中逐漸的找回他發出聲音的能力。」

「這在說什麼?他其實寫的是他們的民族史。」

「同志們,其實在各國都有這麼一些小眾作家,他可能不是很出名,但他在自己的地區是很偉大的。我們現在生活在一個西方構建的巨大世界中,任何人不在西方世界出名,他就不是世界性的作家……我似乎也是這樣。」

「但我們都知道不應該這樣,從這個角度來看,中國的現代文學當真很落後於世界嗎?我以前是相信的,現在有些懷疑了。」

餘切這番話被認為意有所指,因為大陸現在比較流行「實驗性文學」,就是一群搞文學科研的發明家,把西方的寫作手法用來寫中文小說,讀者當然看起來很費勁兒了。

王碩和王曉波這倆就是在這種環境出頭的,他們「侃大山似」的小說大賣特賣,讓文壇許多人破防。

這次拍攝後,攝製組的大部隊準備回國。攝製組拍攝到了滿意的素材量,足夠做出好幾集的紀錄片。

餘切請他們到唐人街吃飯。這裡有一條排名全美第四的唐人街。

大家都很盡興,都醉了。

木青問餘切什麼時候回國?

餘切道:「聶魯達先生的第二次調查結果要公布了,水落石出後,我就回國。」

木青點點頭,嘆道:「我想一直跟著你,但是組織已經召喚我,我要回燕京了。我們此前拍攝個人傳記片,最久是一個星期,你已經遠遠超過。但我們給你拍攝的紀錄片,只拍攝了大半,結局要交給別人來見證了。」

餘切已經知道木青在創作「故事一樣的紀錄片」,他被劉祥成這種精英媒體人刺激到了。木青希望向《時代周刊》這種西方發達媒體學習。然而,木青終究不是個年輕人,到美國的一切讓他無所適從。

他向餘切介紹了新化社的一位女記者,邵琦,這個人會接替木青的工作。邵琦今年三十多歲,留著新聞主播那樣的女士短髮,很時髦。

「塞爾維亞進修過的,她東歐的幾個語系說的很好,希望做一個戰地記者。我們說,餘切一直在戰鬥,就把這個巾幗調過來了。」木青道。

邵琦看向餘切的目光,既有躍躍欲試,還有難以察覺的敬仰,畢竟這是難得在世界有名氣的中國作家。

邵琦向餘切介紹她自己。她是個幹部子弟,但很願意證明「幹部子弟」不是躺在功勞簿上的人。

邵琦也很容易獲得寶貴的「外派記者」的機會,所以她專門選那些危險的、偏僻的地方去。「我本來是要去塞爾維亞的,余同志你到哥倫比亞後,我請纓來哥倫比亞,可惜組織並不批准……你和馬爾克斯的世紀握手,中國記者沒有能夠拍攝到。」

「這是我們中國記者的恥辱,我決心要改變這個現象。」

隨後,邵琦忍不住笑了起來。因為這好像是在說「餘切會遇到比哥倫比亞更危險」的事情,這當然不可能了。

這之後,龐大的央台攝製組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回國剪輯和審片——因為幾個打橋牌的朋友,對於余同志在美國到底幹了啥很感興趣,急不可耐要立馬看!另一部分人留在美國,他們以女記者邵琦為首。

「這紀錄片什麼時候能播出?」餘切問。

「元旦前,因為這之後要過春節了。今年春節,聽說餘光鍾老師要來春晚舞台,向大陸人民朗誦《鄉愁》那首詩。王濛和錢忠書老師也要上去呢,啊,還有流沙河!這一年是你們文學家光榮的一年!」

邵琦失望道:「可是,你竟然不在!你什麼時候才去春晚呢?余同志!明明是你是靈魂人物!」

央台怎麼派了個我的讀者來當領導?她能客觀嗎?

餘切心裡發憷,這紀錄片是否會用力過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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