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芝加哥演講(1/2)
《原子科學家公報》不是個報刊,而是個學術性雜誌。
它起初還是很公道的,關注人類的核戰爭威脅。後來越做越大,就逐漸成為政府的喉舌,用來充當批判其他國家的攪屎棍。
比如美國人造核彈,這肯定是有利於秩序的;蘇聯人造核彈,「該舉動促使世界緊張度增加10%」。
餘切直接拒絕了。
他拒絕的是書商哈珀的說客,不料,沈大使很快也找上門來。
「餘切,你能不能轉道去芝加哥大學做一場演講。」
又是芝加哥大學。
餘切納悶了:「你也聽說《原子科學家公報》那事兒了?」
「什麼公報?」沈大使說,「還記得你寫的《大撒把》嗎?你批判了那些不願意回國的!現在芝加哥就有國內外派的第一批博士生,他們都很想見到你。」
「芝加哥也是美國的大城市,也有機場。乾脆和他們一起回去吧。」
沈大使這麼一說,餘切只好轉道去芝加哥。
國內對這一批博士是抱有厚望的,他們幾乎個個學的都是屠龍技——作為新中國第一批洋博士,只要肯回來,將來最次也得是個部級大學的掌門人。
此時,餘切燕大的導師也打來電話:有位他的師兄將要回國,而且準備把諾獎經濟學家西奧多·舒爾茨請到國內來指點一番。
胡岱光同志今年已準備卸任燕大的經濟學院院長,他還想再為燕大做一些事情。
舒爾茨這個人很厲害。他是發達國家當中,罕見的研究農業發展的經濟學家,對人力資本理論研究很深。世界上又窮人又多的國家是哪個?你就知道為啥舒爾茨很受中國人重視。
「餘切,搞經濟真不能閉門造車。當年不是引入了西方經濟學,我們現在都還沒有很科學的工具,去衡量我們自己的發展。舒爾茨是農業專家,也是中國專家,你可一定要請他來。」
「好好,我盡力。聽說胡老師今年要卸任了,您之後是……」
「我老了,不得不離開學術前沿。我會從事一些管理性質的工作。」胡岱光說。
看來是要高升了啊。
胡岱光這個歲數了,還能升哪裡去?沒想到他雖然不打橋牌,卻比馬識途還厲害。
經濟學好啊,經濟學得學。
掛斷電話,餘切便飛往芝加哥。
……
芝加哥大學。
舒爾茨正在和自己的學生林一夫談論「去中國」的事情。
舒爾茨已經來過中國一次,當時受到了熱情招待。
校方在整個學校中找一個懂得西方經濟學,又恰好外語很好的學生,相中了林一夫。而林一夫也不負眾望,表現的很好,最終舒爾茨推薦他到芝加哥大學來讀書,收為關門弟子。
如今舒爾茨很滿意。他說:「你已經學到了我全部的本事,只有中國人才會真心搞好中國的經濟。你已經不需要我了。」
林一夫勸說道:「老師,和你比起來我還差得遠。我還不能獨立的解釋很多現象。」
舒爾茨的一大成就是解釋了「日本」、「德國」、「韓國」這種除了人口爆炸,資源稟賦堪稱貧瘠的國家如何崛起的。
之前一些經濟學家們的解釋是「戰爭促使技術發展」,但這無法解釋韓國。
舒爾茨發現後發國家可以憑藉人力資本的優化,促使經濟發展,而且貢獻占比接近四成。說白了就是人礦比煤礦厲害!
「你已經可以了……」
「加上我可能不夠,如果說餘切也會來呢?」
舒爾茨眼睛放光:「餘切?你說的那個作家餘切?」
「就是他!您知道他是學經濟的嗎?他肯定也有一些自己的見解,您不想和他聊聊天?」
餘切確實是現在很火的一個作家。
他的《地鐵》裡面用瓶蓋當流通貨幣來用,頗有種黑色幽默的感覺。但是,其實是有些經濟學道理的。
貨幣本身是某種信用等價物。在當前,它既然可以是一張印有美元符號的紙,當然也可以是一個瓶蓋了。
一些人認為正是這種「身份上的跨界」,促使他寫出這種黑色幽默。
假如世界的貨幣是瓶蓋會怎麼樣?
那上面是不是要印上作者餘切的頭像?
舒爾茨想到這樂出聲了,「勉為其難」道:「行,我也想去看看。」
另一邊,餘切既然已經來到這了,自然推不開人家《原子科學家公報》的演講。
他草草擬了一個演講稿。
於是,由一幫《原子科學家公報》的物理學家,芝加哥學派的經濟學家,還有《紐約時報》的撰稿人角谷美智子,中國作家餘切組成的四方會談誕生了。
台下擠滿了來旁聽的美國學生。林一夫也在底下。
只聽到一個美國白人學生,緊張兮兮的介紹餘切:「他是哥倫比亞之旅的締造者,使智利政府服軟的硬漢作家!他是當前全美暢銷書《地鐵》的作者,構建了龐大而瑰麗的……他是……他是……」
介紹一半天。搞得都有點冷場。
餘切接過來就道:「我認為幾句話無法形容我,因為我確實做了很多事情,我已經聽得耳朵起繭。應當用什麼來介紹我?我有一部還未發表的小說,叫《美國精神病人》,那裡面最厲害的人名片都沒有後綴……」
「越厲害的人越不需要被介紹。他本身就是含義和故事。」
「所以,餘切在將來也許會成為形容詞。當你想不到用什麼來描述我時,就叫我的名字吧,那對我是一種尊重。」
這些話像是有魔力一般,連林一夫也熱血沸騰了,忍不住捏了捏拳頭。
「餘切真是名不虛傳啊!他居然也是搞經濟的?我只在燕大聽說過他,沒見過他。」
一個水木來的留學生說。
林一夫下意識維護道:「他就我們燕大的。不要看他讀了幾年,我也就讀了一年,而要看他做了什麼事……」
「你說得對。」那人楞了一下道。
四方每個人都有說話的機會。《紐約時報》的角谷美智子先發問了,她問的是餘切。
「我從1985年就開始關注你。當時你提出了『核廢土』的主張,你說如果世界大戰,世界並不會毀滅,毀滅的是人類。你還對日本的經濟泡沫提出過預言,儘管那還沒有實現……這是不是說,你是個很理性的人,對人類的發展你是悲觀的。」
角谷美智子補充道:「你的身份也很多,我其實討厭這樣的人。打獵,運動迷,好鬥,紀實作家……哪一個是你?這是否存在一些誇大化的表演,因為你知道西方社會喜歡這樣的人。」
這確實是一個現象。
美國人更喜歡此類作家。這種人不是靠「勤能補拙」來寫小說,而是在眾多的特長之下,仿佛「輕鬆寫意」的寫出洞察人心的巨著。
到底是為何有這樣的文化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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