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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芝加哥演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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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為何有這樣的文化差異?

也許是宗教的影響,他們認為「上帝給你的是你本來的天賦」,如果你把事情搞得特別辛苦,那麼你便沒有這種天賦,你卻偏要努力,可見你是不敬上帝的。

「你其實問了三個問題。第一個,我是否對人類感到悲觀?我不感到悲觀。我只是希望人類擺正自己的位置,這其實是一種浪漫的樂觀,像《地鐵》的結尾那樣,大不了都重新來過,這不是什麼大事。」

「因此,投降的人不是我的讀者。」

「第二個,日本是否會泡沫破滅?會的,只是時候未到。」

餘切每句話都是猛料。

《時代周刊》的劉祥成最近因拍攝「中導談判」前去冰島了,這使得他錯失了在芝加哥大學發生的對話。

邵琦卻在這,她情不自禁抬起頭,看著餘切舌戰群儒。

專業記者的素養,促使她要把餘切的所有話記下來,但那好像不需要特別的用心,因為她已經忘記了角谷美智子問的什麼,卻清楚的記得餘切講的每一句話。

餘切呼吸的時候,這裡的人就會呼吸;餘切笑起來的時候,這裡的人也會大笑。

到底人們真的認識眼前的餘切嗎?

還是他們看到了想像中的餘切走到了現實當中來。

這是由媒體,他自己的小說和傳奇故事共同塑造的集合,一個叫「餘切」的現象。

據說喬公訪美時,很快受到難以置信的歡迎。在這已可見一斑。

「第三個問題!」餘切伸出手指頭。

他想要到此結束爭論。

餘切說:「好的人不會扮演某種受人喜歡的角色,你恰恰搞錯了,正因為我是這樣的人,你才以為大家認可這樣的角色。」

角古美智子一下被說的發愣。

先有喜歡,再去找的理由來支撐喜歡?

中國筆會的會長是巴老,而美國筆會的會長是諾曼·梅勒。此君是工科畢業,學的空間飛行技術,當了四年美國大兵,打滿太平洋戰役。

結了六次婚,很多私生子,負債纍纍、酗酒吸毒,對政界要人和女明星口嗨,替殺人犯辯護。

然而,他被認為是「美國良心」,「二戰後最偉大的美國作家」。

這人為啥會被喜歡?

年紀輕輕的角古美智子並不懂這件事情。

她批評過很多次諾曼·梅勒,覺得他小說並無創新,倒是場外新聞很多,使得諾曼·梅勒大罵她是個歧視者。「她是日本人!她因為我打過太平洋戰爭,才對我不尊重。」

然而,諾曼·梅勒並未如此直白的講出美國讀者的想法——人們是發自心底的喜歡他。

現在角谷美智子明白了。

她道:「你說的對,因為你是餘切,所以人們支持餘切。」

隨後,《原子科學家公報》的物理學家和編輯也想向餘切提問。

這份學刊當初由愛因斯坦和奧本海默等人共同創立,如今已打造為常替華府發聲的傳媒品牌。

一位編輯問道:「你如何看待有的國家並未參加冰島舉行的……」

餘切一句話堵回去:「我聽說奧本海默曾因製造出核彈,『哭得像一個女人』一樣。這本雜誌本來是物理學家們製作的『核輻射基礎防護手冊』,就像是十多年前,我的家鄉曽組織起來觀看演練手冊——因為了解核大戰的人並不多。」

「這是不是很有意思?積極備戰反而避免戰爭。」

「你這是強詞奪理!」這編輯忍不住起身道。

「你知道我為什麼還在這和你說話嗎?因為我真的開槍,而海明威先生卻把槍放在桌子左上角,他不是個左撇子。」

這個編輯剛起身了一半,準備要長篇大論,又迅速坐回去。

他只能說:「你至少支持削減核武器,是嗎?」

餘切笑道:「這兩個國家的核武器確實太多了,我完全支持他們削減核武器。他們擁有的核武器是其他國家加起來的九倍!你支持嗎?」

「我……我……」編輯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什麼。

林一夫在底下聽得發笑。

餘切既像個年輕人,他咄咄逼人;又像個老滑頭,他可以識破西方人的語言陷阱。而這是很多留學生們不容易做到的。

之後,林一夫的老師舒爾茨發出提問。

由於來這的人太多,而且前面的人都是問的餘切,舒爾茨只好先和角谷美智子、芝加哥物理學院的一幫人聊了一會兒場面話,才談到《地鐵》這本書。

舒爾茨說:「恐怕很多美國人並不知道你是經濟學家。你寫過一篇匯率方面的文章,數學是別人來做的,推論卻精彩至極,成功避免了你國家的損失。在你的書中你寫了用瓶蓋來做貨幣?好像荒唐中又有些合理。」

「現在你認為荒唐多一些,還是合理多一些?」

餘切一板正經說:「我認為合理多一些。因為我們目前活在一個更荒唐的世界,全球流通貨幣由單一國家所製造的信用貨幣所替代,而它甚至不錨定任何實物,它是一張紙。」

「舒爾茨先生,在末日來臨時,我給你一美元,或是我給你一個金屬瓶蓋。你要哪個?」

「我當然要瓶蓋。」舒爾茨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大笑。

這豈不是代表他作為經濟學家,公然嘲諷美元了。

「但美元在那時還能有什麼用呢?」舒爾茨道。

「你說得對,這就是末世。」餘切甚至玩了個call back:「因此,為了保護美元,美國人應當繼續削減核武器。」

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舒爾茨正在扶著自己的腰,這是他作為農場主孩子的習慣。舒爾茨是罕見的從美國農民中出來的經濟學家,做大事前,他會扶一下腰——就好像他在家裡面那一塊兒等待收割的玉米地上。

他已經決定要去中國了。

這既有林一夫請求的緣故,也有餘切的緣故。從這位作家的身上,舒爾茨看到教育投資帶來的強烈巨變,個別人已經完全達到甚至遠遠超過了發達國家的工作者。

他很快的適應了西方生活,然後吊打同輩人。

而那裡仍然是一個低水平發展度的國家,這代表它很符合舒爾茨的理論模型,由於其人口是如此龐大,又具備執行力,將成為新的舒爾茨理論代表作。

而今後會有更多餘切一樣的人見過世面,並且站出來。

誰會是這樣的人?

他的學生林一夫興奮的起身,今天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道:

只要民族還沒有復興,我們的責任就沒有完成;只要天下還有貧窮的人,就是我們自己仍然在貧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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