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王者歸來(2/2)
根據聯合國難民調查機構的報告,哥倫比亞一直到後世都沒有基本的戶口統計,每年無故失蹤的人口在8萬到12萬之間,這些人確實有可能去了其他國家安居樂業。
也可能靜靜埋在地下,等待著將來重見天日。
誰知道呢?
馬爾克斯沒有和餘切爭辯,而是渾身顫抖起來,在這一刻他感到自己的一生是如此碌碌無為,儘管他拿到了諾貝爾文學獎,但他也和筆下的愚人一樣,永遠的被命運所玩弄。
他曾以為他看到了真相,卻沒想到只是滄海一粟。
在起來的剎那,一把年紀的馬爾克斯太過於吃力,又跌倒在地面上。
別人當然要扶他。
「別!我自己來!」馬爾克斯道。
他反覆這麼做了兩三次,仍然起不來,直到病床上的餘切對他伸出手,馬爾克斯抬頭仰望如同看到一束光,這兩隻手緊緊的握在一起,連青筋都爆出來。
「咔擦!」
《時代周刊》的攝影師劉祥成,再一次的摁下快門。
普立茲獎!
劉祥成在心裡怒吼道!
我不能拿,誰還有資格拿?!
這是一張堪比「勝利之吻」的傳奇照片,兩位東西方的作家,為了同一件事情走到了一起。
而且,他們真挖出來了!雖然這對那些死去的人不尊敬……
劉祥成拿到了最好的時機,處在了最好的位置。他預感到自己絕對拍到了「普利茲」級別的新聞照片,這裡有說不完的故事。
當晚,有關於「埃爾多拉多機場屠殺案現場」的新聞登上國際新聞,震驚整個美洲大陸,電視台的主持人口水都要說干,「上帝啊!埃爾多拉多就像是真正的寶庫,只是那『寶藏』是死去的人!」而後一件接著一件,先是兩位作家的「世紀之握」登上《時代周刊》頭條,然後是貝坦庫爾說「會動用國家的力量,追查過去的屠殺案!」
新總統也表示會把此事當做頭等大事來處理。
他當然要表態了,如今整個拉美都在關注屠殺案。
各方都站出來表達自己的態度:
西語作家們紛紛指責軍閥政府、以及曾經的聯合果品公司毫無人性,而這些當事人則竭力撇清自己的關係。
因為機場屠殺案人數太大,任何人都不想背上這種超級大鍋。
更由於拉美普遍的軍閥治國,所有人都有不止一筆爛帳,都不想被查到自己腦袋上。
和這種屠殺案相比,聶魯達被人毒死,似乎已經是小事情。他有胰腺癌,死的時候六十多歲,也再活不了很多年了。
哥倫比亞太瘋狂了!那是兩萬人!老的小的,女的男的,通通都埋在那,像草一樣。
哥倫比亞方面組織人手對機庫仔細發掘,這一全拉美最大的貨運機場,因此停運三天,最終宣布發掘出約「兩萬具」屍體,這一駭人聽聞的數字足以令任何人震撼,北方的美國立刻辯解「這一次真的不是我乾的,但我對事情表示哀悼」;智利方面第一時間宣布「此時與我無關,我只是去暗殺餘切」,而後他們被口水淹沒。
來自全世界各地的智利人團結在一起,要求軍閥政府徹查「聶魯達之死」的真相。
並且,對餘切道歉。
前總統阿連德的侄女接受採訪說:「這兒至少有兩萬零一具無辜之人的屍體,我們不能把埃爾多拉多屠殺案,和聶魯達的死孤立的看待,事實上他們都是餘切的預言。」
遠在巴黎的略薩,聽聞這件事情後卻沉默了,然後說:「我相信這裡存在大問題,聶魯達先生死得很蹊蹺。他曾告訴我為了快樂而寫作。」
馬爾克斯本人在情緒恢復之後,面對媒體道:「我是個罪人,我是個無知的人,我目空一切,我應該受到懲罰。有兩萬人在全國眼皮子底下埋葬著,世界上卻沒有人發覺;聶魯達死得更奇怪,他起碼還是有跡可循的,難道餘切會說假話?」
是的,這是任何人都能想得到的。
連屠殺案這種毫無影子的事情,都能被神奇的發掘出來,難道聶魯達之死這種迷影重重的會是正常的嗎?
餘切不會說假話。他既然那麼說,自然就是有。
何況他還被暗殺了,如果不是你做的,你為何要暗殺別人?
智利政府招架不住,兩萬人屠殺案太駭人了,再不進行調查,不知道要被人編造到何種程度?
我最瘋狂也不過在體育場殺了七千人,埋了七千人罷了,也不過是在大使館門口讓政敵坐汽車炸彈飛上天,不過是派人暗殺作家罷了,你們怎麼能這樣污衊我?
兩萬人啊!我能在自己國家這麼整嗎?
三天後,智利政府宣布會對當年聶魯達之死重新進行調查,為了避免「自己調查自己」的情況,一批由西班牙、美國和阿根廷等地醫療人員組成的隊伍,前往當地聯合調查。
馬爾克斯和餘切,在這期間的所有經歷都被媒體反覆報導,演繹出許多版本,《時代周刊》、《紐約時報》……能想到的大報紛紛前往哥倫比亞拍攝照片;「埃爾多拉多」成了一個禁忌的名字,代表一種不祥之兆。
餘切則真正的打開了北美的書市。
他正經歷馬爾克斯當年所做的,先在拉美地區博出廣大名頭,然後因一樁大事情進入到西方世界。
十七家出版社準備推出《2666》新版,在開篇時詳細介紹這位「中國作家如何一步步發掘出真相」,把他的故事投射到現實中來。
而結尾則配上屠殺案現場的照片,以及馬爾克斯和餘切的世紀握手。
卡門從西班牙飛來,她看到病床上的餘切大哭著擁抱他:「余,紅衣大主教已不能說明你,你也是外星人!你的心臟還跳著嗎?」
餘切只好告訴她:「子彈沒有擊中我,我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在我心底里,你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卡門說。「所有還活著的西語作家們,都應當為這件事情出一份力,這是活著的奇蹟。」
在卡門看來,作家們晉級文豪,往往有一個神秘的儀式,讓他把天地偉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而餘切這樁事情成為二戰後,所有作家中最無與倫比的故事。
它完美得甚至沒有瑕疵,敵人、戰友和目標都一一實現了。
這豈不是下限也得是准文豪?也得是個諾獎級作家?
餘切為卡門的說法感到發笑,之後正色道:「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