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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像神靈一樣(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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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電!

杭城賀電、羊城賀電、港地賀電、蓉城賀電--聽聞餘切獲得提名,祝願餘切最終獲獎!

很難理解這時候人們對於獲得國外認可的渴望,正像是無法理解,女排的戰績為何能和民族的性格,國家的尊嚴劃等號一樣!

它如此荒唐又如此真實,人們將這個民族少數人的美好品質和成就挑出來代表自己將來的願景。

在京城,早早就知道消息的《十月》編輯部已經成為一片歡樂的海洋,張守任一把鼻子一把淚:「我們的小說已經能和國際小說同台競技,尤其是較為發達的日本國。」

總編王世民則回憶起了創刊的目標:要把《十月》打造為引領文學潮流的刊物!

雖然新現實系列還未獲得大獎,餘切卻先一步用其他作品拿到了國外認可,

這同樣達到了《十月》的目標!

王世民把當時寫有餘切和綠川亨對話的翻譯紙從抽屜中拿出來:「同志們,

巴老的手稿拿去造紙漿了,我們無動於衷,領導的筆跡被造紙漿了,我們繼續不關注,但這張紙·這張紙絕對不能拿去造紙漿!」」

「為什麼?」

他揮了揮這一張紙,忽然大笑道:「因為這張紙是我的了!」

張守任愣了半秒,隨即衝上前去搶奪那一張紙:「總編,這張紙是我們雜誌的,他要麼屬於餘切,要麼屬於大家—」

其他人也在情緒激動之下,本能的跟著張守任往前沖。

王世民害怕紙張被撕爛,只能解釋:「我知道,我知道!」他大笑道,「我只是開開玩笑罷了!」

隨即,他大聲咳嗽起來:「咳!咳!」

「總編,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

眾人望著王世民手中那一張紙,王世民安靜下來,凝望著那一張紙,卻忽然說了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同志們,引進新的出版社後,我們的紙漿已經不像當初那樣緊張,今後應當把有價值的紙張留下來!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從餘切這一張紙開始吧。」

「對!」

眾人一齊贊同他的想法,然後,王世民道:「我感到我當初許諾的任務,完成了大半,無論餘切得不得獎,我都非常欣慰了—如果餘切拿了大獎,你們要好好的告訴我。」

此時,眾人都不知道王世民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只有張守任略微知道一點:

王世民身體不好,最近常去醫院。

但這不至於吧?為什麼有種訣別的意味?

張守任擔憂的看著王世民,王世民卻說:「咱們真的沒白干!老兄弟,我們這次真的沒白干!編輯這個工作清貧又繁忙,只有這些,只有這些—.」他不斷揮動手中那張紙,嘆道,「只有這些才能讓我沒白干,也沒白來呀!」

風暴中心的餘切本人幾乎沒睡什麼覺,作家們紛紛來恭喜他。

陳建工麵條都沒顧得上吃完,特地來餘切面前問:「我們還好吧,我們只是文學討論吧?」

「我們挺好的。」餘切回他。

「餘切,你真的對我沒什麼私人意見吧?一切只是在文學性質下的討論?」

「你想的太多了,我不是那種人。」

陳建工當即道:「那就好,那就好,各位都是聽著的,你千萬不要寫什麼文章來批判我的品德—這一次會議,你要講什麼,我聽你的就是了,反正都是扯淡,我不說就是了。」

何故前據而後恭也?

在場眾人哈哈大笑。

陳建工心裡卻道:餘切這人的路子太邪性了,文的武的都打不過他,以後躲得遠一點!

我才辯駁兩句,他就忽然拿國際獎項來壓我,哪裡需要走到這一步?

編輯們為了爭奪餘切的稿子,紛紛開出了極為優渥的條件,希望餘切能把最近的一份稿子投到他們的刊物,實在沒功夫寫小說,寫一個分享創作經驗的日記稿子也行,讀者們一定愛看。

有的人突發奇想,能不能把從今天起到獎項頒發那天的時間,都寫成隨筆呢?

余邱雨將來要寫《文化苦旅》,這個《文化苦旅》何必非要這個余字頭的來寫?

還有的說,就這次杭城會議的發言內容,都可以修改後寫成論文稿,發去《社會科學院報》。

打發走這些賓客,從基金會回來的李小林等人,才有機會把白天發生的事情拿去給餘切講。

端端已經睡著了。屋裡面全是愁壞了的大人。

阿萊說:「我們想要籌一些款,能幫到一些是一些。但我們雖然有這樣的想法,卻沒有這樣的能力。」

李小林說的更加直白:「餘切!我們和端端是一樣的,我們能買一百個一千個糖丸,再讓自己的對象買,讓兄弟買讓姐妹買—最終,我們全部能做到的就是這些。」

「而我們需要的,卻是至少百方千方的糖丸。我們心自中,最有可能幫我們的,就是你了。」

沉甸甸的希望壓在餘切的身上。

他們沒有參會,卻領悟到了作家的本質,而這種本質如今也傳達到了餘切身上。

餘切當然答應了這件事情。

杭城會議從現在開始,應當有一個具體的主題,這個會議就可以成為推廣「糖丸」的第一步。

他說:「我考上燕大之後最有趣的是發現了許多怪人,他們有許多我不知道的知識,我在學校又有些名氣,於是他們總是來找我說話。有一次我被一個研究兩河流域的研究員攔住,他問我,餘切,你知道世界上最早的作家是誰嗎?」

「我怎麼知道呢?我不知道。」餘切搖著頭回憶道。

「我只是依稀記得,人類一開始的文學,都是歌頌宗教和神明的,其實這是人類一切藝術形式的起源,它之所以是起源,是因為它不是『成熟』的,有一個明顯分界線。」

「然後,這個研究員告訴我,最早的作家是恩赫杜安娜一一一個蘇美文明的女作家,距今四千三百年,那時,我們的甲骨文甚至還要再等上七百年才出現。

她之所以被認為是最早的作家,不是因為她寫了幾十部神話小說,而是因為她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忽然創造出了「』這個字。」

「什麼是『1』?『1』就是我的意思!阿萊,你常常談到格薩爾王,為了神靈寫讚歌,但小說就是關注人類自己開始,它才成為一種真正的文學的。」

『你的要求我怎麼會不同意?就算我活在四千三百年前,我也會答應你的。」餘切笑道。就好像,這是他易如反掌之事,只是他還需要一些用於「翻開手掌」的時間。

當他翻開手掌,端端手中那三顆糖丸,在他手中會變得無窮無盡,取之不竭,直到滿足那些需要它的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阿萊身上,好似穿越了時空一樣,他的聲音變得遠如宇宙一般的深邃,「因為我正是為了這個而來。」

是餘切的聲音太過深邃嗎?

還是一整天的疲勞奔波,彈精竭慮,阿萊的身體到了極限?

阿萊不知道。

阿萊如同被一座鐘撞上,他腦子裡面眶當一聲炸開了,餘切的話和他唱過的格薩爾王民謠,上千方字的史詩傳記相互激烈碰撞,又相互交融,變成了一種他承受不住的光暈,他望看招待所天花板的白熾燈,忽然脫力倒去。

在旁人看來,他竟然激動得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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