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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飛起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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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這沒有。」

「你是電影的編劇,你怎麼會沒有呢?」

「我特麼都沒看院線版呢。」

社科院的錢忠書就是這一類人。他這一家子特別講究,不願意和人起衝突,也不喜歡太熱鬧的地方。所以呢,就想著等電影冷場之後再去買電影票,結果左等右等,等了一周多,完全沒有一張票能留給他。

錢忠書只好打電話來找餘切:「餘切,你這裡有沒有多的票?」

「沒有,但我這兒有多的故事可以給你講。」

「那你寫封信給我講講。」

餘切就寫了一封幾百字的小紙,講了拍攝過程中的一些趣事——比如阿里妹妹的演員一開始並不是「小英子」,而是在本地找個少數民族女孩兒。

錢忠書卻來信道:「你這是一個敗筆,不應該這麼安排。看來謝晉雖然很有名氣,也就那樣吧。」

那可是「小英子」啊,哪裡能找到這麼可愛的小女孩。

說個實在話,你知道這會兒咱西部地區是個啥生活水平嗎?貧困的家庭,作為背景即可,真要是整兩個面黃肌瘦的小演員,電影上映之後還要拿去國外參展——不知道又要怎麼批判了。

餘切道:「拍電影謝晉是專業的,他建議了我好幾次,我相信他的眼光。」

這電影甚至帶來了一股翻拍熱。

餘切名下的幾乎一切小說,都被拿出來分析影視化的可能性。《出路》、《未婚妻的信》這些小說最受歡迎,八字兒還沒一撇,就有在燕京本地考察的東南亞富豪,出十萬買這一部片子的改編。

餘切拒絕。

他要把片子,留給大陸的導演來拍。

——這消息又上了新聞,大眾津津樂道餘切不為五斗米折腰,殊不知他是嫌十萬塊錢太少,得加錢。

馬識途住在餘切家裡,可以說把這一切看的很清楚。餘切在家中購置樂器,買古董,買書畫……他的朋友都來他這找他。

不僅如此,因為要回的信多到放不下,餘切還開始購買京城其他地方的房產,一連買了三套。

最近的那一套就在景山公園,幾乎和故宮就是牆挨著牆。假如裝修好了,住進去,再去打橋牌簡直是走路就能到。

馬識途感覺餘切現在往來無白丁,似乎是飄著的,他總想讓餘切沉澱沉澱,寫出一些更加偉大而樸實的小說,但是卻找不到什麼好的切入點。

《小鞋子》、《落葉歸根》只應該是一個開始。

餘切正進入一個真正的大師階段,就像是他隨手寫出的日元援助報告文一樣,他深諳讀者心理,又融會貫通了商業技巧,使得他總能輕而易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就在這天,餘切又被喊去打牌,見到了另一個人物——林炳南。

林炳南是水利專家,水利研究所的老大。目前正帶領全國許多專家研究泥沙淤積的問題,他寫了很多份報告傳回中央,在最近的一份報告中,他寫到了餘切論文中「日元基建貸款」的事情。

上面很重視這個事情,也很重視餘切論文的見解。於是安排他們倆見面。

真正的事情來了。

一見到餘切,林炳南卻沒有提日元貸款的事情,而是說到《小鞋子》電影。

「余老師,我來首都看了兩遍你的電影了,如今到處都是要看電影的人。阿里妹妹真可愛,你寫的故事也真精彩。」

「過獎過獎。」

「我看過你很多小說,最喜歡你寫的『移民』系列,因為我早年就出生在馬來西亞,青年時期又在美國留學……我最知道你要表達的,但是我認為,我心中認同的才是我的家。」

「是這樣的。」餘切沒否定林炳南。他呢,一般都是不否定讀者的理解。

林炳南講這件事情:他後面的報告中,可能要根據餘切的論文,引用更多的內容……如果可以的話,也希望餘切能再深入研究。

餘切答應了。

廣場協議是九月份簽訂的,餘切都不需要做啥研究——那新聞一出來,國內學過基本經濟學的都知道日元會漲價。

林炳南道:「余老師,我們從前沒有獨立運營過這麼大的工程,改開後也很少有西方國家大規模的援助我們進行建設,我們缺少很多經驗,原先以為缺少的是工程師,現在發現小說家、經濟學家也是缺少的……缺了哪一個都不行。」

餘切聽到這話,相當驚訝的看了林炳南一眼。

在這個問題上吃的虧,恰恰是蘇系國家的整體問題,這事兒理解起來很簡單,因為蘇系國家原先根本是沒有「貨幣」這個概念的,所以在貨幣方面的運作是國內一部分經濟學者的盲區。

林炳南已經能預料到這種狀況了,他無不擔憂的道:

「假設我們要建設一個史無前例的工程,耗資達上千億,能占到全國財政收入的可觀部分!為此,全國人都縮衣節食,工程隊加班加點,只為了降低一點點建設的成本,比方說我們把上千億降低到了八百億,然後因為這筆錢是無息貸款,而日元漲價了,我們最後還了一千六百億——讓我們前面做的所有事情都成了笑話!」

是啊,這正是中國當時在金融人才上的極度匱乏啊。

餘切道:「這是不可能的,我們現在出現在這,就是為了讓你說的情況不會發生。」

「我還有另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捐款。」

林炳南說完這句話,就帶出來一個筆記本,上面記載著全國百多位研究員的簽名。

在這上面,每個人都為「春雨行動」捐獻了一筆錢,從幾毛錢到幾塊幾十塊錢不等。他們捐錢的場所,當然是他們所在的各個地區的兒基會,但他們卻把這些金額記錄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就為了拿給餘切看。

林炳南拿出這個東西,當然有他的深意——你倡導的捐款,我們是真金白銀,身體力行的支持你。

現在,輪到你來幫我們多做一些事。

餘切很受感動,隨後幾天,再一次以經濟學者餘切的名義,和林炳南這個工程專家一起,把有關於日元基建的貸款論文,寫到了中央去。

結論就一個:要警惕日元貸款陷阱。

協議上的小數點,可能比數十萬噸鋼材還要有分量。

這文章寫出之後,一開始其實雷聲大,雨點小。一則是中日兩國目前前所未有的好,確實有不少人為此在努力;另外,就算是有一些陷阱,大家總覺得不至於那麼誇張,國內真的很急缺外匯。

餘切固然是「日本問題專家」,但是由於他的預言一直沒有成真,所以他這個名頭,多少有一些戲謔的性質。

讓餘切非常驚訝的是,隨後幾天,他忽然聽說,國內所有涉及到日本貸款的項目,都要求被加上限制匯率波動的條款。

再然後,更重磅的消息傳來:日本參拜了神廁。頓時,人們重新想起了餘切寫過的那一篇「危言聳聽」的論文。

日本人可以那麼壞嗎?

日本人可以那麼壞。

在神廁的照片表明:無論怎麼樣和鄰國打交道,一定要留一手。永遠不要忘記有防備之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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