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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潛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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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年的8月中旬,一個很普通的日子,忽然發生了這樣的消息:幾個日本的政客,「臨時起意」,拜訪了多年未曾公開拜訪的地方。

這件事情打破了過去的慣例,對當時整個亞洲來說都造成了較大的衝擊。

日本在這時候是亞洲的表率,是唯一的黃種人發達國家,向全亞洲輸出產業和技術;而且,有一些跡象表明,他們似乎是真的要改過自新,向前看齊。

畢竟就算在大陸,浩浩蕩蕩的青年交流活動還沒有過去多久。那些友誼之歌似乎還在耳畔迴蕩,而現在卻成為別樣的諷刺,這些照片無比直白的表明:一切並沒有變過。

經濟的富裕並沒有使這個國家變成理想中的文明之國,相反,似乎加倍的促使了一些人的野心。

當天,餘切就看到有報紙批評:「這種行為極端危險,正在醞釀不好的勢頭」;然後,更為嚴肅的報紙上刊登消息,把這一幕評價為「傷害了大家的感情」。

這可以說是很重的一個評價了。

一時間,山雨欲來。國內有大量赴日考察的學者和官員,學生也不少。比如,餘切這一屆的經濟系上就有人選擇了日本東京大學去留學,然後橫生波折,無奈留級一年。

原先熱情評價兩國友誼的幹部們,現在閉口不言;有個倒霉蛋幹部在日本考察途中,因為誤以為此次參拜是普通參拜,說錯了話,被火速撤職。

在日本學習圍棋的老聶也受了影響。

他打了個跨國電話給餘切:「餘切,我現在只能勝,不能敗了。他們敢做出這種事情,他們就是我的敵人。」

「你不是一直都該是這種心態嗎?從我在日本踢足球的時候,就清楚的告訴你了。能對你有什麼影響?」

聶偉平抱怨:「我來日本這麼久,還是交了一些朋友。但這個事情的發生,讓我產生懷疑了,我不知道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你為什麼這麼認為?」

「日本這邊做了一個調查,結果顯示大部分人支持他們的政客這麼幹。這代表什麼?那些你平時見到的圍棋手、裁判、乃至於便利店的服務員,哪怕和你處了一輩子,你都以為是真正的朋友了,但只要他們脫下面具,他骨子裡面只要抓著機會,還是要對付我們中國人的,他們根本見不得我們好。」

聶偉平苦惱道:「我覺得我好像陷入到了絕境,我活在一個不能信任任何人的環境裡面,現在我連吳清源都不敢相信——他真的希望我贏嗎?他也是日本人。」

餘切哈哈大笑。然後告訴聶偉平:「老聶,你得有點兒信仰。」

「這和信仰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餘切道:「人這一輩子要遇到很多事情,管你是求神拜佛,還是相信科學,或者是其他的,你心中就有個主心骨、方法論,你遇見事情就沒這麼內耗了。」

「餘切,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不明白!而且,我因為失去了我的日本朋友而感到傷心,但我以為你會更傷心。因為你擁有比我多得多的日本朋友,其實我打電話來,本來是要來安慰你的……」

餘切笑道:「我看慣了這些了,哪裡需要你來安慰!」

「你才多少歲,你又看慣了……」

聶偉平吐槽道。

餘式雞湯沒有起作用,和常人想像的棋聖風範不一樣,聶偉平這個人比較抽象,他不相信雞湯。

聶偉平最後靠啥解決他的信任焦慮呢?

他們去日本訪問的隊伍當中,有一批日本鄉下的農村姑娘,聶偉平天天逗弄日本姑娘,而那些日本姑娘很崇拜他這個中國來的圍棋國手,終於給他心情整好了,緩解了他的焦慮。

他告訴餘切:「我現在講一句話,無論是什麼時候,日本人都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餘切卻真的信自己說的雞湯,而且馬識途也很相信。他把對話拿去給馬識途講,馬識途給出了很高評價:

「不卑不亢,不屈不撓!你說的好,只要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必然會走向勝利的。別人可能是朋友,可能是敵人,我只管做好我自己。」

也是在這個時候,馬識途寫完了他那本有關於「飛虎隊」的回憶傳記。他之前交給雜誌的那一部分文章,只是回憶錄的其中一截。

原來老馬整天也不光是在打牌。

歷史上,馬識途寫的這個回憶錄有很多文章,後來被編纂為《那樣的時代,那樣的人》出版成書,裡面有一部分,詳細寫了他一個地下d,怎麼和美國飛行員結識的。

飛虎隊就是美國當時招募的,專門在中國作戰,抗擊日本侵略者的飛行員。這個隊伍是當時國內大價錢招募來的「僱傭兵」,但也確實做出很多貢獻。

馬識途和飛虎隊這幫人見得不多,但每一次都很關鍵。他們在四十年代成為朋友,八十年代開放後又見了一次,再之後則是新世紀初:

於是,馬識途在大陸這邊出版了回憶書籍;而美國的飛虎隊,和飛虎隊的隊員們,則成立了美中航空遺產基金會,建設了飛虎隊友誼學校——專門為那些致力於中美友誼的美國青少年進行航空培訓。

馬識途恰好經歷了一個甚至兩個完整的周期:從敵人到朋友,從朋友再到敵人。

馬識途對這些事情,說來十分感慨:「我這一輩子是很有趣的,我年輕的時候讀書並不比你差,我第一次就考進了當時全國最好的中央大學。然後,在組織的號召下,我改換門庭,又考取了川大和西南聯大,川大出榜早,我很快在川大讀書了……」

「再然後,組織希望我能在西南聯大潛伏下來,我又從川大退學,重新就讀西南聯大,我正是在這個地方,和這些美國『飛虎隊』,也就是美國來中國抗擊日本侵略者的飛行員們,進行結交。」

「一開始這種結交是有意的,後來我發現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我們在那時發展成了真正的友誼;再之後,局勢動盪,國家對立,我們成為敵人;前些年,我們又成為朋友……」

說到這裡,老馬忍不住慨嘆一聲,「唉!我懷念我的地下d生涯。」

他道:「我一直沒有說過最喜歡你什么小說,我最喜歡的是《出路》。我們有很多老人,喜歡你的《出路》,不光是因為你寫了大團圓,還因為你在其中隱約透露出一種對積極進取的人的同情……你隱隱的讚嘆那種生命力,其實我悄悄的告訴你,我也這麼認為。」

「我們都有自己逐漸形成的一個價值觀,和不可逾越的雷區,不論是什麼人也不能破壞它。」

餘切聽得很認真。

京城作協組織了一次研討會,餘切也參加了活動。這次研討會地點就在「小西天」電影院——對,就是之前燕大學生聚會的那個地方。

為啥要搞研討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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