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雞精是一種狠活兒(1/2)
管謨業寫出一篇名為「我眼中的餘切」的文章。
裡面詳細談到了他對餘切這個人的認識經過。當時很多作家會寫彼此的結識過程,給讀者提供一個接近作家圈子的「作家宇宙」,再爆一點料什麼的,供後人翻出來當八卦看。
你寫一點我寫一點,談,作家版本的「聯盟宇宙」就整出來了:從隻言片語中,提供了一個完整的世界觀。
但是管謨業這一篇文章,寫的跟入教的懺悔信一樣。就是那種教友們入教之後,第一次拉著手團結在一起,談論自己過去人生中犯過哪些錯誤,於是這個入教的新人痛哭流涕的談論看自己的罪過。
他把回憶拉到了餘切第一次發出《拉美現實主義》那一篇文章的時候。
「我第一次認識余老師,是在西北某省的書店,那已經是84年了,我看了一部小說《百年孤獨》,開篇的作者序讓我知道了我們對拉美文學的認知,有很多邏輯自洽的大錯誤..」-從此我常常會念叻laroaria,想像我也在那場研討會上,看到餘切怎麼把那通電話打到哥倫比亞。」
「電話一接通,那個哥倫比亞人問,你是不是來自中國的作家,光這句話就足夠讓我激動得不能自已!我想要成為餘切,但我當時並不知道。」
「第二次認識余老師,是徐懷忠老師向我介紹他的軍旅小說,他當時在前線慰問,這件事情已經流傳的很廣,我不必再提,需要說明的是我之所以寫小說,
是為了有錢買一雙幹部才能穿的靴子,這樣我就能和連長一樣的神氣餘切這次拿到了二等功,我連長一輩子沒拿過二等功。」
「我又想要成為餘切,但我當時竟然還不知道。」
「我第三次遇見余老師,就是在杭城會議上了,今天人們談論,我們當時發掘出了「尋根文學」、「先鋒文學」、「新現實」等等,新的時代開啟——但其實我們自己私下聚會,就記得當時都在討論餘切,就記得了餘切。我為了爭論餘切的文壇地位,和別人吵了起來我想要成為餘切,我當時可能知道了,但我沒什麼辦法。」
「然後,在文學進修班上,我真實的接觸到了余老師,在班級中我最沉默寡言,報告文作家徐馳因此對我很感興趣,非要採訪我,他說我拿餘切當文學偶像,我自己卻不願意承認-徐馳寫了一篇報告文《人們想要成為餘切》,我看完之後才反應過來,他是對的,任何人都想要成為餘切,也包括我。」
隨後,在此筆鋒一轉。不知道管謨業寫這些東西時,當時是什麼一個心情,
總之他寫道:「但人們永遠不能成為餘切,大家總有這樣那樣的缺憾。」
「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已經是能不能的問題。
「確切的說,我的性格,我的經歷,促使我寫不出餘切一樣的小說。就像是徐馳寫的報告文一樣,全國寄送給餘切的信件,要用多少個卡車來拉—我每天都能聽讀者的高談闊論,裡面有多少人幻想,自己就像是餘切一樣的通曉外國文學,實際卻做出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人們都想要成為餘切,但沒有人可以成為餘切。就像是他寫的兩個結局的《落葉歸根》,如果其他人去模仿,往往只能收穫一場笑話。」
管謨業這個評論稿不是衝著《落葉歸根》小說來的,而是衝著餘切來的。余樺是第一個看了評論稿的人,他看後慨嘆一聲,道:「管老師,你怎麼想的這麼多,要不我抱你一下?安慰你。」
「用不著!」管謨業道。
「那我組織一場桌球?讓你散散心。」
「余樺,你想讓我和餘切打桌球?你想讓我死嗎?」
余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那足球?」
「也玩不過。」
「石鐵生是守門員,他坐輪椅上的,你踢不過餘切,你可以踢鐵生呀!」
「你可得了吧!」
對了!余樺想起來了:餘切這人除了打牌不行,屬於是十項全能,難怪管謨業這麼絕望。
「那我需要怎麼安排?《十月》恐怕不會發,你這個偏向於對人不對事,要不我就近幫你問問《京城文藝》?我原先在那投過稿。」
管謨業同意了。
於是,這文章就發到《京城文藝》去了。《京城文藝》的總編是李鐸一一就是那個杭城會議上的「鐸爺」。這個人早在餘切去日本之前,就發現餘切和同時代所有作家都不大一樣,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天賦。
當時呢,李鐸就瘋狂誇讚餘切,說他寫的和別人很不一樣。
餘切這種「天賦」,來源於後世一系列千錘百鍊故事的結晶,又上價值觀,
又有商業性。而放在現在,卻是在保持創新的基礎上,一出手就是大乘期的成熟作品。
它是十分逆天的,而且越是搞創作,越是知道逆天。
《京城文藝》為了管謨業這個評論稿起了爭論,有的人認為,他這評論稿空洞無物,只言人沒有物,是回憶文章不是評論文章,「像是個崇拜者寫給餘切的信」;有的人認為,管謨業評論稿的價值在於,解釋了一代文學青年的精神迷惘:總在不自覺的模仿餘切,然後又發現自己不如餘切。
於是,要麼五體投地,要麼拒絕承認,要麼二者皆有。
所以,李鐸反而拍板:「應該發這篇文章,讓更多的人也來思考。如果我們的初衷是為了讓人來討論文學,那今天「餘切」這兩個字本身就是文學之一。」
《京城文藝》發刊時間早,餘切在六月初看到了這一篇評論稿。
恍然大悟了!
哦,怪不得管謨業一直裝怪,他不是不想寫,而是他不能寫。他沒這個本事。
而且,餘切讓管謨業加入光榮的進化,寫點真善美,別整些邪典的東西了,
反而給管謨業快整崩潰了。
他這個人是個激情作案的作家,在手寫文字的時代,創造過13天寫出20萬字的奇蹟,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他寫小說全靠一股氣來撐著,就像是「彈簧」一樣。
但是餘切拿出來的作品,已超過了「彈簧」的受力上限。
此次寫出的《落葉歸根》本來是為了激勵管謨業,結果和《白狗鞦韆架》
>一比較,管謨業道心給干崩潰了,全包圍式的超越使得管謨業覺得自己發出「不能成為餘切」的感想。
餘切只能當面和管謨業聊,激勵激勵他。
西城有個叫峨眉酒家的川菜館子,餘切讓管謨業來這吃飯。余樺聽說這個事情,也來當和事佬,一起聚會。
麻婆豆腐、宮保雞丁··重頭戲是開水白菜這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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