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但永遠無法成為餘切(1/2)
「我們常常說中國人要反思,但餘切這是真正的反思!」管謨業激動的快落淚了,「他已經到了大巧不工,渾然天成的境地了,這樣巨大的創傷,他竟然用一雙鞋來展開,他是真正的天才!他在寫一個很悲哀的事情,然而卻歌頌了真善美。」
「我私底下和蘇彤聚會,他不是個編輯嗎?他評價我的小說,描寫過於縝密,很有一些匠氣。我心裡並不服氣,如果我來寫脊髓灰質炎,我要寫什麼?我可能要把阿里妹妹發病後的慘狀,從頭到尾的寫出來!但我萬萬想不到,餘切竟然寫金魚來親吻阿里的腳……」
「我讀到這一個結局時,我哭了,我真的是哭了。我想我永遠沒辦法寫出這樣的結局……和別人比起來,說我匠氣,我是不願承認的!一般人沒有資格來評價我,但我和餘切比起來,我可能確實不如他。」
管謨業一說到餘切,完全收不住話。他談到了在杭城會議上,他為了餘切在文壇的地位和別人起了爭執,又說起了他的恩師徐懷忠向他提到餘切時,他一開始並不以為然,然後他在《軍文藝》上看到了《未婚妻的信》,他激動的渾身顫抖……
於是,徐馳又問他:「同志,我再問你,你到底有沒有文學偶像?」
整個班的人都看過來了,管謨業完全傻眼了。你說你不偏不倚,但你前後兩次問我,我卻沒辦法給出一樣的回答。
我都說成這個樣子了?我的偶像是誰?還用說下去嗎?
我真不該說話,真的!我怎麼記不住呢!
余樺這時候過來摟著管謨業道:「別裝了,承認唄。不丟人。我不僅崇拜餘切,我還想超過他,但我打死也做不到。我知道你也這麼想。」
管謨業最後點點頭,這代表他承認了。
徐馳把這一幕寫到了報告文中,對應圈內青年作者對餘切的評價。到這裡,他已經把餘切的報告文基本上完成了,只等著出爐最後的結果。
——
陳小旭和張儷兩人從鞍城回來。她倆在燕京呆一晚上,馬上就要去正定片場,餘切去火車站接她們。
這次之後,兩人又要各奔東西,一個出省,一個出國,餘切竟然在八十年代談起了「異地戀」!
嗨!真夠艹淡的。
他人高馬大,視力又好,都不用豎牌子,遠遠的一看到人出來了,就向她倆揮手。
張儷看到後直奔餘切這邊,輕輕抱了他一下,說:「你還記得我們之間有個約定嗎?我們要去鞍城買摩托車頭盔,但是我們沒有買到那樣的頭盔。」
張儷非常失望。
本來就買不到嘛。
鞍城雖然這時候挺發達,但哪裡去買國外的摩托車頭盔,那可是碳纖維的頭盔啊,用在戰鬥機和運載火箭上的輕量化材料。在八十年代,只有日本幾個廠家才有能力生產出來。整個鞍城市也沒有人買一個。
張儷繼續道:「我們跑遍了整個鞍城,都沒有找到這種東西。最後去陳小旭家過年時,他爸爸幫我們到鞍城劇團裡面打聽,那裡面有幾個之前去國外訪問的老同志,告訴小旭的爸爸……在國外一些地方,摩托車竟然是一個體育運動,不僅車要賣好幾萬好幾十萬,頭盔也要幾千幾萬!你那個頭盔要大幾百竟然不誇張!」
餘切笑道:「你不會以為我是編的吧!」
「當然不會了!」張儷說,「你說什麼,我信什麼,只是沒想到還有更貴的。你當時給我們那個頭盔多少錢一個來著?」
「八百塊錢?」餘切也記得不太清楚了。
張儷說:「就是八百塊錢,我想起來了,你真捨得給我們買,三個頭盔就是兩千多塊錢,你就這樣花錢。」
這種亂用錢的法子,給兩個女人帶來的衝擊感特別大,恐怕她們在火車上議論了好久。
她們還沒看到餘切新買的普利司通自行車呢。
也是由於頭盔不夠用,沒法兒帶兩個人坐摩托車了,加上地上濕滑,兩個輪子容易出事故。餘切準備打一輛計程車接送。
在火車站外有這兩類出租,一類是給外賓和高級幹部用的小轎車,福特和華沙20;一類是黃色面的,每公里一塊錢,最低十塊錢。
低端面的也很貴,一趟車回去,得花掉普通人兩三天的工資。所以計程車們只停在醫院、政府辦公大樓、火車站這些客流量大,又急用車的地方。
餘切招手要叫一輛福特,張儷快心痛死了,陳小旭先一步站出來,帶領仨人直奔黃色面的,說:「哪能次次讓餘切花錢,姑娘我今天請你們夫婦坐豪車!」
結果一進去就後悔了!
這面的車內的空間非常狹窄,司機卻還嫌人擠的不夠多,讓仨人再往裡面擠擠,三個人坐了兩個人的位置,餘切被迫左擁右抱,車內原本是一種刺鼻的汗臭味,但餘切和她們擠的太近,竟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三個人都發呆了。尤其是陳小旭,她覺得自己手腳都動不了了,接觸到的全是餘切滾燙的肌膚,但要讓她碰到其他乘客留下來的體屑,她還不如落在餘切懷裡呢。
張儷想什麼呢?
她是不是要怪罪我了……
陳小旭的眼睛滴溜溜轉,她探出頭問張儷:「張儷,你在幹啥呢!坐的還行嗎?」
「我還行。」張儷弱弱的說,「其實我有點擠。」
陳小旭想也不想:「餘切,你不能往我這邊挪一點嗎?你擠到你老婆了!」
餘切照做,屁股一挪,然後陳小旭半個人被餘切推起來了,相當親密的摟在懷裡面,坐在半邊大腿上,她悔得要死,心裡又是心慌又是害怕:張儷看到了怎麼辦?張儷難道不會說我嗎?她從餘切的胳膊裡面伸出一隻腦袋來,卻對上了張儷的腦袋,陳小旭的辮子都劈叉了,張儷也慌忙的理著自己頭髮,怕被餘切看到自己不好看的樣子。
兩人忽然被對方的狼狽樣逗笑,忍不住大笑起來,總算是沖淡了尷尬。
陳小旭轉而數落起餘切:「你怎麼送別人那麼貴的東西,你以後別這樣了。有再多的錢也會被敗光的。」
陳小旭又掏出四百塊錢,這動作在狹窄的空間內非常之艱難,但她總算是完成了,交給餘切。結果,錢雖然給到了,這一番折騰後,留給她的空隙卻更加小了。
餘切說話的鼻息似乎都能感覺到,陳小旭的臉霎時間就紅了。
「陳小旭,你給我錢幹什麼?」
「還你的。你不應該送別人這麼貴的禮物,我原先以為你是吹牛,不相信你,然後才知道是真的!但我沒存到八百塊錢,我只湊到了四百塊錢,另外四百塊錢,我欠在你這兒吧。餘切,我不能接受別人那麼貴重的禮物!我是有原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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