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春雨行動(1/2)
徐馳打聽到餘切目前的稿酬大部分來源於國外,在去年的上半年,餘切才堪堪約有幾萬的存款。
然後在下半年,他先後在日本和東南亞創作出一系列小說,通過巨大的外匯差,餘切賺到了難以想像的稿酬。
國家還很高興哩,哪有個人能賺到這麼多外匯的!真是大功臣!
但即便是這樣,餘切的生活還是有一點奢靡了。
怎麼能這樣奢靡?
徐馳向餘切提出:「餘切,我們真的需要幾千塊錢的自行車,幾萬元的房子嗎?我們向全國人民報告的青年作家,一代人的榜樣!難道是一個吃牛排、喝紅酒,騎山葉重型摩托車,聽鄧麗君磁帶的人嗎?」
餘切卻大笑道:「這事兒在1984年之前不太行,現在卻剛剛可以。你儘管寫就是了。」
徐馳又說:「我擔心這樣會使得社會對作家這個職業,有一些不好的聯想。」
餘切搖頭:「你錯了,真正讓人不好的聯想,是造飛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作家越賺錢,越代表這個職業受歡迎——他賺錢多,說明他受到讀者喜歡嘛。」
「我們哪個都不剝削,只要不亂寫東西,不過度消極,無論什麼社會輿論都容得下我們!」
徐馳就不再勸餘切了。
餘切自己都不在意,我操什麼心呢?
就算是陳景潤成名之後,不也收到了無數封求愛信嗎?餘切這樣的人,他自己肯定心裡有數的。何況餘切除了在生活上略微奢靡,喜好國外的電器,他幾乎再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餘切特別愛請客,他的錢越吃越多。他花的永遠不如他賺的多。
京城的作家圈有許多人吃過餘切的飯,他們吃過之後,再對餘切寫的文章進行評頭論足時,總是要考慮到餘切的情面。餘切手上有錢是公認的事情,大家打秋風起來並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如果現在還有誰從來沒有被餘切請過飯,也沒有被聯繫過,這個人反而會受到隱隱的排斥,這讓一些比較孤僻的作家,不得不找機會和餘切碰面。
吃了老子的牛排,你就不能再亂扯我的淡了!
徐馳自己也開始吃牛排了。他敗在了餘切的烤肉攻勢之下。
牛排真好,牛排真香。
餘切說的是對的:「我賺的大多是外國人的錢,有什麼不能拿來吃的呢?就連首長都說了,養七隻雞不算什麼,養七十隻雞都可以!我的小說就是我養來下蛋的雞。」
正月初五,一些單位開始上班。兒基會成立了一個「脊髓灰質炎疫苗」相關的捐款名目,簡稱為「春雨行動」,向社會公眾接受捐款。
這是國內第一個針對特定疾病,並且由個人來牽動成立的捐款項目。協和醫學院的院長顧方舟憂心忡忡,因為在此前,他的數次拉贊助演講都失敗了。
否定他的領導,說的都是差不多的意思:「你說的這個病症社會公眾真的能理解嗎?我們把寶貴的資金用於搞這個,萬一被上級批評呢?」
「你要打疫苗的對象,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有這個潛在病症,這不光是資金的問題,也是宣傳的問題。好多人一輩子沒見過一個小兒麻痹症患者,不識幾個字,你卻要讓他們翻幾座山來打一針,或者是拿幾顆糖來吃,很難。就是說,不僅僅我們自己很難,其實被幫助者自己也很難,他要意識到他有打疫苗的必要。」
「像是天花這些病症就不一樣了,從民國開始已經宣傳了半個世紀,如今人人都知道!」
兒基會許多人同樣感到好奇。這是一個掛靠在婦聯名頭下的慈善組織,在當時有許多農村婦女需要救助的婦科疾病,比如生完孩子之後,一些農村婦女立刻進行勞動,不得休息,有人因此患上了「脫宮症」——子宮脫離出體外。
某些偏遠地區的婦女下地幹活後受到嘲笑,她們於是回去用剪刀一剪,一些人因為大出血而死亡。如果稍微能有個科普,或是編個口訣,就可避免這一事情的發生。
總之,在當時有各種各樣小眾,但十分離奇的病症,它確實造成了少數人的悲劇,但又不值得大動員來搞,成本過於巨大。
如果餘切牽頭的這個糖丸捐款能夠成功,那麼之後的其他項目的捐款行動,也可以如此照辦。
能救一個是一個,能幫一個是一個。
餘切是這麼說的。
徐馳深深感動於這句話,這促使他更加想要寫出一篇好報告文。有一次餘切接到家裡面的電話,問他為什麼過年不回去?
餘切只能把自己目前做的事情告訴家人,然後掛斷電話後,有些暗自傷神。這一幕被徐馳看到了。
徐馳感到這是一個和餘切溝通的機會,因此他和餘切有了第一次較為深度的對話。
此時他已經和餘切接觸了半個月,是該進入到深度對話的場景了。
餘切把徐馳請進屋裡面,為徐馳倒上酒,打開收錄機放映德彪西的《月光》鋼琴曲,又擺上新鮮水果。
他仰躺在沙發上,讓徐馳也不要么正襟危坐,聊了一些寒暄話。徐馳漸漸放鬆下來,他先講了自己的事情:「我妻子在春節之前過世了,我剛剛處理好她的葬禮,然後就趕到燕京來,組織上給我了這樣一個任務,說是只有我才能做好!」
「當我來到首都時,我每天腦海裡面都還是我妻子的樣子,夢裡面也是她,她問我為什麼這麼絕情,我只能告訴她,我是為了一個偉大的作家,來創作一篇報告文的!」
徐馳抬起頭,對餘切道:「所以我其實一開始抱著一些情緒來的,我不知道什麼人值得組織這麼不近人情!一定要讓我來!但我對你個人很抱歉,餘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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