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春雨行動(2/2)
徐馳抬起頭,對餘切道:「所以我其實一開始抱著一些情緒來的,我不知道什麼人值得組織這麼不近人情!一定要讓我來!但我對你個人很抱歉,餘切!」
餘切問他:「那你現在覺得值得來嗎?」
徐馳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見了你的一些事情之後,意識到生者是更寶貴的。而且從前我寫過最好的報告文,就是《哥德巴赫猜想》,如果我能再創高峰,我想我的妻子也能為我感到高興。」
餘切祝福他:「你一定能成的。」
這一夜,徐馳忽然想到了兩年前,餘切投稿到《外國文學研究》中的那篇學術論文《拉美現實主義》,這篇論文直接揭開了魔幻現實主義的本質。
而《外國文學研究》的主編,就是徐馳本人。他那時看到文章驚為天人,沒想到國內竟然有人能對拉美文學如此了解。
他想辦法弄到了這一期刊物,再次翻看時百感交集,一方面驚異於一個作家,能這麼快的出人頭地,一方面發現,原來餘切並不是成名後才關心世界上苦難。
在他還是個高中生的時候,他其實已經在思考遠得多的拉美大陸。當然這種思考大部分時候,在大多數人身上顯得無病呻吟,但餘切把這些思考,變成了巨人和智者的先見!
徐馳把自己的想法寫在了報告文中,這是他第一個確定的餘切人設:雖然年紀輕輕,卻胸懷世界。
徐馳開始寫報告文,他的筆在紙張上沙沙作響。
「狐狸、機械、原子彈和核廢土,以及工業文明。」
「以上引自獲得日本芥川獎提名的小說《狩獵愉快》的片段,這篇小說十分新穎,在中國能看懂它的人並不多,充滿文學意向和歷史典故,如果不是專門研究這些知識的人,恐怕很難理解小說的藝術價值。但是這篇小說已經得到了日本國的歡迎,在我來之前特意看了一份日本報紙《朝日新聞》,上面說如果餘切不能獲獎,是該文學獎的遺憾,這是日本人來說的!」
「於是小說作者得到了鄰國的認可,但他並不是今天才譽滿天下,一朝成名,因為他的作者姓余,名切。他是燕大學生,泰王勳章的獲得者,二等功,許多知識青年的偶像。」
「餘切是川省人,生於一九六三年。當他降生到這個現實人間時,他的家庭和社會生活並沒有對他呈現出玫瑰花朵一般的艷麗色彩。他父親是中學教師,所以給他取名叫餘切,一種三角函數。他還有個妹妹叫餘弦,聽聞學習不錯。餘切家三代貧農,但卻有許多人從軍,當年如果有人參加了果黨,就可以早早的飛黃騰達,但是他長輩不肯參加。真是不識時務。他母親是一個善良的操勞過甚的婦女,目前在某紡織廠做女工人。」
「而餘切本人在一開始沒有顯現出驕人的天賦來,他家裡面卻把望子成龍的願望都放在他身上。因為餘切上一輩先後有三位伯父,分別是做戰士的大伯,參加過抗美援朝戰爭;做研究員的二伯,在羅布泊工作過;以及做翻譯者的三伯,在家中留下了許多書籍,可能是餘切最開始對文學的興趣源頭……但這些能人都過世了,他家裡因此對他有太高的期望。」
「餘切考大學還用了兩年,那時簡直一事無成,他內向而勤奮,心裡總不服輸,有一天因過於辛勞的學習,累倒在了書桌上……」
「當他醒來時,離高考只剩下幾個月,似乎又是一年的徒勞。他不會知道,在短短兩年後,他迅速走上以上情況的反面,並且遠遠超過了這個家族對他最殷切的盼望。從此對他有期望的,不僅僅是余家的幾口人,還有全國數以千萬計的讀者。」
寫到這裡,徐馳忽然流淚了。
他複習了一遍餘切的前半生,此時忽然意識到原來餘切是一個偉大的人。他是從泥巴地裡面長出來的金子。
是的,用「偉大」來形容這一個人竟然不為過。他正像是歷史上那些傳奇人物一樣,有一個不太妙的開局,然後如命運之子一樣,當他把天賦施展開來後,像是整個地球圍著他轉,他迅速取得成功,並且流露出這個人的本色。
餘切的本色就是善良,他是為群眾說話的人。他雖然因為賺了錢生活變得越來越奢靡,但他總是孜孜不倦的為了社會大眾說話,而且毫不吝嗇錢財,一刻也沒有變過。
徐馳把筆擱在這,心裡覺得自己已經寫了半份好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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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行動」成立後,首先在京城本地受到了熱烈歡迎。僅僅在京城這一個地方,幾天內竟然匯集了十萬有餘的捐款!無論是在鼓樓大街,還是在銅鑼鼓巷,人們沒有不談論捐款和《小鞋子》的。
家長們排成長隊,帶著自己孩子來到建國門外大街兒基會的門口,踴躍捐款。孩子們手上只有幾毛錢幾分錢,家長要多一些,能有個幾塊,有時甚至慷慨解囊,捐獻出十元的巨款。媒體紛紛報導這一盛景,《新化社》形容這是一場「人民的勝利,人民的心聲,是眾志成城的確鑿證據!」
國內第一家經濟報紙《經濟參考報》則煞有其事的討論起,「捐款」是否會成為一個常用的籌款手段,它成為市場和行政之外的第三隻手,彌補社會安全網的不足……
各類報導層出不窮,幾乎都肯定了這一行動的價值。政界的人看到了文學對社會的凝聚力,而經濟學界的看到了新的調控手段。
文學界則為了餘切的影響力而吃驚:
通過一篇小說來募集善款!簡直是天方夜譚,而他卻快要成功了!
王濛私底下和《文藝報》的馮木討論:「他的小說傳播度,恐怕近十年都沒有人能比得過了,我原以為新的文學題材要誕生,確實也誕生了!但餘切寫了最傳統最簡單的故事,卻達到了最大效果,我快糊塗了,我不知道其他人也來寫魔幻現實主義,也寫新現實主義……是不是有餘切那樣的成績。」
馮木轉頭就把王濛說的這些話,拿來吹牛逼,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不過王濛也不以為然,王濛是個大嘴巴,他無所謂別人如何評價他。
餘切自己也捐款,他接受《京城晚報》採訪時,說自己把《小鞋子》這本小說的大陸稿酬全部捐出去,為疫苗貢獻出一份力量。
受到餘切的號召,不少作家也從自己的稿酬中擠出一部分拿來捐給「春雨行動」。《花山》雜誌的屈鐵寧把此前的評論文章稿酬全數捐出,而魯迅進修班的學生余樺,則捐出了六十塊錢。
沒辦法,余樺只能有這些錢了。《十八歲出遠門》是一個短篇小說,才兩三萬字。
進修班於正月初九開始上課,第一批學員一共九十多人,其中余樺、蘇彤、屈鐵寧、王安憶、劉振雲、管謨業等人都是後世出名的作家。
這批學生得學半年,餘切負責的內容是小說理念,而在第一堂課上,余老師毫無疑問的痛批傷痕文學,說以後再有人寫這種小說會被他踢出進修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