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八月(1/2)
轉眼時間已經到八月。
餘切在港地過了一個暑假,而且還要再留下去。中間他本想回京城一趟,王濛等人卻反而來港地找餘切。
原來,為了餘切的諾獎之旅能成功,中央也派出了代表團訪問瑞典。不如到時候一起過去。
餘切的心中大定。
王濛說:「去年你沒有拿到諾獎,是我們全體中國人的遺憾,更是我們文壇的遺憾!」
「我們現在知道了,諾獎的競選還要公關;去年那個阿拉伯作家之所以拿下諾獎,和阿拉伯世界的宣傳也有重要關係!」
「祖國沒有錢給你公關,為你站一站場面還是可以的!我們無比的關注這件事情。」
餘切緊緊握著王濛的手,真是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這件事情的起因是一場桌球賽!
三月份,在德國的多特蒙德,瑞典男隊憑藉著以「老瓦」為首的強大陣容,打穿了整個男乒方隊,使得男隊以0:5被「零封」的表現恥辱收場,多名男單頂尖選手早早出局,電視台直接掐斷了直播!
男團的領隊失魂落魄,在總結失誤時向全國人民道歉道:「我們的技術已經過時了,我們在身心上都感到十分疲勞。」
桌球被譽為國球,而這一屆男團卻輸得如此難看,可想而知,他們回國後遭受到了什麼樣的批判。「技術過時」也導致男團陷入到長達六年的黑暗期,幾乎沒有人在這一時期能夠出頭。
半年之後,恰逢國際形勢變化,急需與外界交流,各行各業都組織了訪問團到西方破冰,這當然是以政務、經濟為主的。
忽然,有領導提出:「把我們的文化事業也要搞起來啊!人家瑞典人桌球打得好,派幾個代表去學習他們的經驗,搞一搞洋務運動。」
進而民族歌舞團,作家交流團,乃至於音樂學院的青年人才交流————都被提上日程,但眾人都意識到,在這裡面最重要,最關鍵的是餘切的諾貝爾文學獎。
從78年算起,到現在已經十多年,仍然在學習,什麼時候才有拿得出手的成果?總是高高的仰望著別人嗎?
喬公當場拍板道:「沒有他,那就談不上平等的文化交流。我們不能沒有他。」
王濛就說了這麼一樁事情,他在港地沒有留多久,就帶著人去西德訪問。
80年代,中國作家在歐洲去的最頻繁是西德,其次是奧地利、瑞士、東德等地。德國在華有大量投資,又有不少漢學家的私人出資邀請,因此雙方都感到很滿意。
訪問過程中,中方成員的燃眉之急主要有倆:一個是無法及時購買到外國家電,另一個是來往機票太貴!這些事情,德國人都替中國人想到了,為了減少外匯的使用,國內還特地成立了「出國人員服務部」這一妙招————通過以物換物的方式,便宜弄到德國家電,這當然是需要德國人來配合的。
坦白講,很多時候都是德國人吃虧,給中國人搞福利。這讓作家們如何不說德國人的好?
餘切下一次和王濛說話,已經是三四天後,王濛都已經到了西德。
他打電話來告訴餘切:「我們在德國的一家肉聯廠參觀,德國香腸真好吃,怎麼吃也吃不完!」
「有哪些人和你一起?」
「多,多著呢!恩格斯先生的孫子,德國漢學家,王願堅先生(《閃閃的紅星》作者)————我們現在正在吃肉腸,吃都吃不完,德國的肉腸太便宜!我還攢了一筆錢————」
「什麼錢?」
「我聽說,把西德的馬克攢到東德去花,別人寧可折價也要賣我,可見西德經濟是多麼強大!我們現在都很節省!」
「我看你有點樂不思蜀了!」餘切調侃道。
這話卻讓王濛感到哀傷起來,沉默片刻,他說:「外匯不足,是我們外事交流的最大障礙。我們地處偏遠,不知道世界之大,我們不知道德國的花卉比肉還要貴!泥土要真金白銀的買!礦泉水比牛奶貴!」
「還有!」王濛說,「國家給我們每人每天一美元的零花補貼,我們以為這錢很多,卻沒想到是因為要上廁所!這裡上廁所是要錢的,他們的零錢就是一美元!」
餘切也聽得沉默了。在歐洲各國當中,現在經濟最強勢的應該就是西德。
日本金融崩潰了,而德國卻逃過了「廣場協議」的制裁,而且幸運的撐到了兩級變單極,又等待來了東歐國家供它吸血。
德國人的好日子,還要在後面。
王濛嘆道:「我之前訪問,都和你在一起,吃穿用度,許多都是那個哈珀的出版商來提供。我們根本不知道物價貴到了這個地步,我們住不上豪華酒店,買機票也要反覆斟酌,一張一千馬克的機票,要層層上報領導批准————我以前沾了你太多光了!唉!」
說罷,電話里忽然傳來一陣德語。餘切會許多語言,唯獨德語不了解,這段聲音————
聽上去像是一段爭執。
片刻後,是一個年輕人的聲音。他極力的,用他能會的中文道。
「余先生,你好,我的祖父是恩格斯,我————代表————向你問好。」
「你也好!」餘切說。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之後一長串德語,後來被翻譯道,「小恩格斯先生說拜讀了你的《地鐵》,可惜新小說還沒看,只看了漢學家顧彬的解讀————他說————他說————」這個翻譯的聲音也明顯變得激動起來,「他說如果你在年代,肯定會和他們成為朋友。」
這一刻,餘切卻古怪的想到了復讀那年,騎自行車打手電筒的日子。底下的泥巴路,外面是一條河,風吹得樹林沙沙作響,往前看————只有寥寥的行人在那裡,他幾乎能聽到自己的自行車鏈條聲音,一輪一輪的轉。
他也強忍住激動道:「我也這麼認為。」
餘切買「翠河」賺了二十七萬美金的事情曝光了。
除此之外,餘切將手中持有的一部分日經沽空股指期權脫手,賣給了丹麥主權基金,得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天文數字,有報紙聲稱他至少從這一筆當中賺得約「十億美元」。
餘切在《明報》上發文「不要再神話我,我只買了少量的期權,市面上根本搶購不到哪怕一份合約。」
的確如此,因為日本的房市於上月開始崩潰了,這使得沽空期權千金難買,所有人都不願意出手。最抽象的是,高盛公司一開始賣掉了這批股指沽空期權,然後丹麥王國的主權基金接盤,後又轉賣給普通投資人和機構————現在高盛和丹麥王國的主權基金正拼命購回這一批期權。
典型的主力洗盤把自己洗出去了。
日本進一步螺旋下滑,直接和「消費稅」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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