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崩潰（三）（2/2）
「什麼？又跌了？」
下車時的竹下登震撼到不知道說什麼。
為什麼會跌成這樣？
是因為大家都認為我要辭職嗎？
秘書青木伊平慘然道：「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竹下先生，請您下台吧。現在外面都是反對您的人，今天之後，余先生要成為一個聖人了！余聖！他是比肩孔孟的人。」
當然了，誰讓他預料到了？
「那麼，你賣房子了嗎？賣股票了嗎？」
「我賣了。」
「你為什麼會賣？什麼時候的事情？」竹下登驚呆了。
他就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這個秘書。
青木伊平得意道：「五年前，在余先生第一次來日本做演講時。我曾經是一個余主義者。當然了，我現在追隨在您的身邊。」
媽的，原來這就是內鬼！怪不得老子的消息傳得到處都是！
竹下登忽然想通了一切，他紅著眼睛抓住青木伊平的衣領：「青木伊平，也有你嗎？！」
當日，竹下登在面向全日本的直播中，出於報復心理，他沒有任何鋪墊道：「現在，我決定辭任首相。」
之後他竟一走了之，留下空蕩蕩的首相台。
話音剛落，股市開始加速下墜，4451點的跌幅是日本有史以來的最大單日跌幅。無數日本人望著自己的身家幾小時內抹去四五分之一，將開年以來拿到的全部漲幅跌了回去。
利庫路特這種垃圾股，更是直接被拉爆，投資者顆粒無收，不得不走上大廈天台，一躍而下。
17個人相關人士失去了性命。
其中也包括了秘書青木伊平。他被憤怒的竹下內閣推出來擋槍，「內鬼」青木伊平背後身中十三槍，後被法醫證實自盡身亡。
收拾不了中國人，還不能收拾你？
餘切一日成聖，《白夜行》成為歷史級神書。這本書和東京股指走向截然相反，很快漲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2580的售價，迅速飛漲到數十倍不止，一本《白夜行》，已經超過了全套的魯迅全集，以及岩波書庫旗下的「外國美文叢書」。無論是東京都的教師，還是學校的博士，產業線上的工人————幾乎無一例外，聽說了《白夜行》的大名。
一切都有預兆。從前所有公開文字和資料，都顯示出餘切的先見之明。餘切沒有左右搖擺，他從到日本的第一天，就告訴他的書迷：趕緊跑路。
「他從來沒有變過，1985年，他就說日本將會有此一難！這是我們體系化的問題，這是我們內在的病症！」
「不如請余先生來做首相？」
「該死的竹下政府，該死的資本家！還有，一死了之的裕仁！炸得好！」
「那裡面早說了！是我們執迷不悟才有這樣的下場！」股民望著電視直播中空蕩蕩的國會現場（因為竹下登離開了）抓狂的大喊。
「余先生寫的小說就一定是對的嗎？」
「全對了！什麼時候發生，什麼樣的結局，甚至誰導致了這一切，都寫的清清楚楚！」
對《白夜行》的解讀成為一種「余學」，評論家們從各種角度尋找出這本書中，符合日本現狀的部分，並用來指引下一步。
岩波書庫重新回到了「政府的反對者」地位，仍然在坐牢的小林成為民族英雄，監獄裡的坐牢犯因為坐牢，未能參與到過去幾年的股市操作，出獄後反而能輕裝上行。
「坐牢比炒股好！坐牢不過幾年，還有免費吃喝，炒股一輩子都在還債。欠下這麼多錢，怕是要還半個世紀！」他們對小林說。
期間，日本政府拼命挽救股市，出動經濟刺激計劃，重新進行首相選舉，下台的竹下登躲在幕後指定下一任背鍋俠，各大主要集團在外放出消息：「不要慌，是技術性調整！」
回國的盛田昭夫知道大事不妙！一邊要求NHK撤走前面他和餘切的辯論，收走錄像帶，一邊繼續辯稱：「我們不能因為短期內的股市下跌，就判斷某一種觀點是成立的。」
餘切通過《朝日新聞》回復他：「我不看你說什麼，我看你做什麼！如果索尼公司現在大肆收購地皮，賣掉美國資產，助力日本實體經濟————我會相信你言行合一，然而你並沒有。」
盛田昭夫啞口無言，他是創始人兼股東，但索尼又不是他的一言堂！現在傻子也知道要跑路！
隨後，他加急對錄像帶的回收工作。
當初說過的話已經成為他頭上的迴旋鏢，甚至影響到他的索尼公司。憤怒的股民打砸索尼的電子產品，恨不得把盛田昭夫碎屍萬段。
《日本可以說不》這本書成為笑柄。這本一月份發行的小說，只在四個月後就出現了書中截然相反的畫面。
NHK電視台披露了盛田昭夫創作時的思考：「這本書根本上是反美的，我害怕這本書寫出來影響索尼在美國的業績，所以一開始我隱去了我的名字，但是————
日本需要有識之士站出來，何況我相信，日本國民會支持我這樣勇敢的人！」
「媽的！殺了盛田昭夫！砸了索尼公司！」
一名破產的東京大學教授爬到索尼商社的最高層一躍而下，死前，他留下這樣一句話。
電視辯論中，盛田昭夫曾說「日本人不會下跪，日本人永遠不會下跪！」
現在崩潰的股民跪在國會門口！「我們跪下了，還我們的錢！」
他們舉著「反對退市」的牌子，希望政府能重新允許垃圾股利庫路特的存在。
日本是有強制退市機制的，利庫路特主要行業是列印業，它支撐股價高漲的邏輯是幾塊核心地皮，以及大量的政府訂單。
現在這些都煙消雲散，原有地皮也將重新考慮所有權。於是，股民會一無所有。
然而，更震撼的消息傳來：檢查局傳訊了3800人次，搜查了80餘處，查明有7000餘人捲入利案，其中包括40多名國會議員，大藏省、法務長官、首相竹下登及其內閣，文部省、勞動省————幾乎全日本高層一網打盡，所有人都與之有深度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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