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白夜行》(2/2)
竹下登說:「恐怕會成為歷屆首相的必讀書。」
「那麼,您如何看待井上靖的指責—一主要是右翼分子對九條會的起訴,井上老先生認為,這其中有本屆政府的縱容。那些右翼分子,其中就有您的內閣成員。」
竹下登頓時臉面無光,推脫道:「這不關我的事。」
最後,竹下登把他的秘書青木伊平推出來背鍋。日本媒體自然不相信這件事情,跑去問青木伊平:「你對內閣成員起訴九條會的事情怎麼看?」
竹下政府混亂到了雙方的信息都不是互通的。青木伊平不知道這件事情,實話實說道:「九條會對我們的政府有害,他們總是在替外國人說話。」
這成為竹下政府坍塌的起始。
因為這起事故,全日本民眾認定了這兩人間密不可分。青木伊平本來就是竹下登的秘書,他就是竹下登想法的執行人而已。
期間,革勞協並不安靜,暗殺了一個右翼政客,之後又和其他組織發生爭鬥,有一統地下江湖的趨勢。
日本社會對這種行為很反感,連帶著餘切的名聲也受損。因為他前面為革勞協辯解過,而且,有情報說在爆炸現場發現了《紫日》小說。
沒有人知道,這個神秘的組織的精神教父,是否有餘切的影子在。
這事兒的直接結果是:餘切在日本政府那裡不再受到歡迎,沒有人公開反對他,也沒有右翼分子敢對他下手,他們「談餘切色變」。
餘切成為在日公眾人物當中特殊的一員。
他像是消失了:吹捧他的文章無法發出來,同時,也沒有公眾人物敢於站出來指責他,節目自然也不敢做。
盛田昭夫和石原這些人快嚇尿了,跑去美國避風頭。
眾多九條會成員都遇到麻煩,唯有他什麼事兒也沒有。
「可能是怕革勞協的人送他們坐飛機!跟裕仁一樣收集碎片。」大江健三郎說。
「集齊碎片會怎麼樣?」
「送皇冠車一輛。」
餘切繃不住笑了。
「你怎麼看待這些極端分子?」餘切問。
大江健三郎嘆氣:「一群可憐的孩子。我不相信他們,不支持他們,我也不會和他們接觸。」
大江健三郎是左翼,但並不是一個紅色主義者。他年輕時嚮往紅色,但回國後被日本的特色版本驚呆了,可能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他。
餘切也不願意和革勞協有任何接觸。不管這個組織如何看待他,餘切都不需要在意。
三月份。
原訪問團回國,餘切也回到滬市。宮雪在機場痛哭著擁抱了餘切,這件事情見報了,然後被滿心歡喜的張儷和陳小旭看到。
女人有直覺的。此前,餘切也和宮雪有不少公開照片,張儷看到後沒有覺得有什麼,這次卻不一樣了。
張儷從餘切的肢體語言當中看出蛛絲馬跡。
「余哥哥不是我們的余哥哥了!」
張儷氣得不願和餘切說話。陳小旭花了很長時間安慰她。
但兩人還是來滬市看餘切,孩子也帶來了。
因為餘切正在寫新小說。在張儷和陳小旭看來,這是餘切近年來事業的最低谷,「中日友好」曾是他的提款密碼,看樣子,餘切要永遠失去這筆收入了。
無論如何,她們絕不能在這種時候發脾氣。聶偉平的感情是前車之鑑。
說起來,自然是聶偉平有錯在先。但兩人在世俗意義上是完全不平等的,孔祥明以為兩人是平等的。當孔祥明在聶偉平低谷時當眾訓斥他後,聶偉平記在心裡,回來後就開始研究離婚的事情了。
「你被竹下政府驅逐了?」張儷問。
「差不多。」
「驅逐就驅逐吧!你給我的錢我都沒花,夠我們用上幾輩子!」
張儷說完後,還是忍不住加了一句:「但如果再有一個人,就不好說了。」
餘切道:「竹下政府的死期馬上就要到,只是他們自己不知道而已。」
「你有沒有聽到我另一句話呢————」
「這本小說是有預見性的,而且都對得上,絕了。」餘切喃喃自語道,滿腦子都是小說的事情。
張儷很無奈,只好帶孩子去了。
日本後世誕生了許多針對泡沫破滅時代的小說,這個悲慘的時代簡直是作家創作的富礦。
如果有小說誕生在泡沫破滅前,有一些預見性,無疑要更上一層樓。
餘切把時間全用在了寫小說上。
出於通俗性考慮,他從頭開始寫《白夜行》的故事:一個日本女人利用日本男人,讓他多次替自己犯罪,甚至是殺掉親生母親。然而,女人對男人卻並沒有什麼愛情可言。
故事的最後,面對為自己付出生命的男人,已成為富太太的女人轉頭離去。
張儷聽說劇情後舉起雙手:「明明是你有錯在先,你寫出這種小說是什麼意思?」
餘切拉著她的手解釋:「不是針對你!這個故事妙在社會背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女人,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男人?」
在泡沫破滅的時代,工廠倒閉、失業加重、貧富差距拉大,為了生存,人們不再幻想親情、友情、愛情,害怕淪為社會底層,極端的追求金錢、利益帶來的安全感。
經濟騰飛期間的社會責任感徹底失去,人性的溫暖也就此消失。整個社會變得極為冷漠。
「我這個故事似乎沒有講泡沫破滅,實則處處講泡沫破滅。」
男人和女人也是有隱喻的:一個血債纍纍,卻相信真正的感情,頗有一種天真的殘忍;一個面上光鮮,實則直接引導了殺人犯的誕生。
這就像革勞協和日本政府的關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