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死期將至(2/2)
9月13號,《朝日新聞》上說,「余先生抵達歐洲布達佩斯,他在這裡參加了全歐經濟學者會議,並分享了自己對日本經濟的最新看法。」
「因東歐地區的變化,本次經濟會議的主題是計劃經濟的轉型」————然而,余先生卻談到了日本。」
「他說,日本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市場經濟國家,它是一種國家資本主義,進階版的政商複合體;現在的世界並不是市場經濟贏過了計劃經濟,而是那些贏了的國家,把自己包裝為市場經濟。」
九月十五號,除了《朝日新聞》外,國內的《光明報》也轉發了餘切的談話。因為餘切在這裡提到了一個在國內逐漸被接受,反而在歐洲石破天驚的話:「我們不能說市場還是計劃?這是一種高傲的說法。」
「上個世紀,因為白人國家普遍的發達,導致他們連學術界也出現了種族歧視。他們把全世界的糧食分為三種,小麥、稻米和玉米(紅薯):吃小麥的是聰明人,天生的統治者;吃稻米的是落後國家,被統治者;吃玉米紅薯的是原始人。你現在還這麼認為?」
整個現場都沉默了。不僅因為種族歧視不能在公開場合出現,還因為餘切說,「據我所知,伊莉莎白女王喜歡吃壽司,也就是大米,你怎麼看待她的成分?」
「是的,現在東歐的國家面臨經濟崩潰,現在連蘇聯人也承認市場經濟的好,竟然倒過來學習南方的鄰居;但你怎麼看待日本?他們有高昂的關稅,由政府和財團聯盟來指導產業結構調整,他們把出口系統性的當做國家戰略————這是市場還是計劃?」
儘管日本現在面臨困難,但它畢竟是唯一的亞洲發達國家,而且超過了許多老牌歐洲國家。被餘切問到的經濟學家立刻道:「日本當然是市場經濟。」
餘切便搖頭:「日本顯然不是,至少不是你認為的那種市場經濟。」
和餘切意見相反的是在歐洲的日本經濟學家,根岸隆。他是世界計量經濟學會,也是日本經濟學會的會長。因此他可以被邀請到歐洲來參加全世界的會議。
換言之,根岸隆是日本地區最好的經濟學家之一。
餘切呢?
只是因為寫的小說太好,以至於拔高了他的經濟學地位。很多人都這樣認為。
只見到根岸隆生氣的說:「余先生,我研究了很多年的日本經濟,從我出生以來,我一直關注著日本的經濟發展,兢兢業業了許多年————」
根岸隆說了很多他的經歷。
譬如,他是如何從東京大學畢業的,他曾當選過幾次諾獎經濟學的候選人,他如何發現並證明了完全競爭均衡理論。
他完全有資格和餘切討論這個話題。
「你和提義明的辯論是不應該的,提義明說的有道理。你一直在唱空日本股市,而且從這裡賺錢。」
就算是餘切嘴裡面的「計劃經濟」,他也很清楚。因為五六十年代,東京大學的主流經濟思想並不是什麼西方經濟學,而是馬經濟學,戰後幾代日本經濟學名家,都是馬經濟學家。
根岸隆此人算得上是學貫中西。
然而,餘切只用了一句話就讓根岸隆破防。
他道:「那之前幾年你在幹什麼?」
「什麼?什麼?」根岸隆茫然道,臉色由紅轉白,然後是煞白。
餘切逼近一步道:「你的國家破產了,你在做什麼?你研究了什麼?你守護了什麼?」
根岸隆整個人顫抖起來,他想要說話,卻不知道能說什麼:「我,我————」
他似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只感到空氣被抽乾了。而餘切說話讓他的細胞都在燃燒。
餘切又走近一步,輕聲道,卻恰好能使周圍的人聽到:「今早上,我看到一家在大阪開辦商社的社長,在天台一躍而下,原因是過去三個月,他的商社地產價值跌去了80%,他留下了一個欠下巨債的妻子,和他的兩個孩子。」
「這些人是否會記得你根岸隆?他有沒有看過你的文章,並貸款投資那家商社?」
「6
我—?」根岸隆還想說些什麼。
餘切看死人一樣看他:「你還要讓多少日本人走上天台?你的愚蠢判斷要死掉幾個日本人?」
根岸隆感到喉嚨劇痛無比,他像是患上了語言障礙一樣,當場跌坐在地,他痛苦不堪的拍打自己胸口,終於感受到了新鮮空氣,然而卻隨即嘔吐起來。根岸隆的弟子狼狽的扶住根岸隆,完全不敢直視餘切。
餘切就站在那裡,看著現場被打掃乾淨。
這場辯論後,頓時沒有日本來的經濟學家,敢在餘切面前說自己「懂經濟」。所有日本經濟學者都被這種壓力震懾得無法說話,連呆在這個場合都感到很艱難。
餘切仍然馬不停蹄。
在匈牙利,餘切真實的見到了「不公開的紅色經濟學家」科爾奈。
英國的《經濟學人》,全文刊登了餘切和科爾奈的談話。
科爾奈開頭便道:「恕我直言,你和現在的世界首富產生了辯論?」
餘切開篇就道:「為了讓我們的談話嚴謹一點,我們應該把那個人稱之為暫時的世界首富」。」
「哦,你意思是他會掉下去?」
「不,還有更多。」
「火藥味太重了!」科爾奈隨口開了句玩笑,「現在我面前的是預言家,那個日本富豪要提防了,東方余的預言,迄今為止————還從來沒有錯過。」
話越是說到後面,科爾奈的表情也變得肅穆起來。
以餘切的地位,他不會無的放矢。「預言家」實則是一個很蠢的書商人設,超高收益極高風險,但偏偏餘切每每成功。
而餘切顯然也沒有絲毫放過提義明的意思。他直白的說:「我講的不是從首富地位跌落下去,我說的是破產,資不抵債,我說的是坐牢,向國民謝罪。」
「他的家族畢竟該有上千億美金!」科爾奈很難相信,一個有全日本六分之一商業土地的大地主,可以淪落到一無所有。
「只是一個數字罷了。」餘切道。「他的死期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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