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死期將至(1/2)
餘切批評日本的政商旋轉門,而提義明父親堤康次郎是日本的前眾議院議長:餘切張揚,提義明低調;餘切五年前開始,就不斷的「販賣他的日本崩潰學說」,而提義明深居簡出,他沒有一個推心置腹的朋友,沒有人知道提義明的真實性格。
餘切喜歡簡單粗暴的說「如果你聽不懂我的話,那你就五體投地的相信我。」
而提義明著迷於日本的「禪」學,他喜歡講那些具備哲理的小故事,如果受眾聽不懂,提義明就會閉上眼睛,不願再和這個人交談。他認為這個人無法點化。
這就是一個標標準準的「反余主義分子」,這個人的一切都是和餘切反著來的,而且餘切越是成功,他就越是要面臨滅頂之災。反之亦然。
受餘切的影響,中國文學在日本很受歡迎。提義明自費在日本的《經濟新聞》上發表看法:「我此生最尊重的有兩個人,一個是我的父親堤康次郎,另一個是一名中國哲學家。」
「誰?是余先生嗎?」記者想當然的以為是餘切。
提義明搖頭:「是古代中國的荀子。他是我的教父」,他認為禮和法都很重要,哪怕是一個庸俗的壞蛋,也可以通過教育走上正途,而一個肆意妄為的聰明人,卻會給這個世界帶來災難。」
記者很明顯的察覺到提義明的針對性:「恕我直言,您是在批評余先生嗎?」
提義明承認了:「我認為他在看空方面說的太多了。他這樣身份的人,不應該發表什麼偏向性的看法。因為他說話本身會扭曲之後的事情發展,這是不道德的。」
「余先生應當謹慎的使用自己的影響力。」
提義明的發言讓反余分子找到了主心骨,紛紛站出來指責餘切。譬如在夏威夷休憩半年的盛田昭夫,特地要求索尼員工不得觀看余先生的小說,也不得在公開場合,為余先生說話。
媽的!
只准這一群人炒房推高泡沫,卻不讓我警告自己的書迷。日本人還真是偽善。
餘切當然瞧不上提義明:「還要怎麼說才能讓你們服氣?日本的情況之所以這麼糟糕,就是因為統治階級男盜女娼,極盡壓榨之事,卻在自我邏輯上完成了自洽。」
「換言之,他們毀掉了普通日本人的一生,他們卻把矛頭指向別人。」
提義明是什麼人?
在餘切看來,這是一個在當時鼎鼎大名,而後世黯然落寞的前富豪。他的發達完全是時勢造就,他卻以為自己真的身負天命,他有錢時,媒體把這個人的性格缺陷全都塑造為成功者的獨特個性,當他失敗後,財務造假、內幕交易————他承認了對自己的所有指控。
應該痛打落水狗才是!
《時代周刊》的劉祥成從德國趕來東京,向餘切約了一場隨訪。
「東歐正在發生巨變,但這裡的故事更加離奇。」他說,「東歐還是東亞,我選擇東亞;戈式還是余先生,我選擇余先生!」
「你沒有選錯,你即將看到發達國家歷史上,最大的金融慘劇,而且是由他們日本人自己推動的!」
餘切信心十足道。
這話把劉祥成說蒙了,「股市已經跌去三分之一,成交均額下降一半不止————你說這裡還有慘劇,這不可能吧。」
怎麼不可能?
才三分之一罷了,才一半而已。
日本很快要跌去六成市值,成交額下降九成,然後通縮了足足三四十年,現在才哪到哪————、
有個說法是,日本人什麼時候把八十年代泡沫破滅,欠下來的債務還完,什麼時候才真正的可以重新發展經濟。這代表還債用了三十年。
劉祥成又問:「美國人呢?那批日經沽空期權,是摩根、是高盛賣出來的。日本股市大崩潰,美國人掙了最多的錢!難道不是美國人推動的嗎?」
「是也不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那批沽空期權是哪裡來的?你好好查一查————」
劉祥成很容易就發現是日本的大銀行和保險集團,紛紛參與到了這場金融賭博當中。
日本的精英階層綁架了全日本人的財富,並且讓所有人為自己的錯誤承擔代價。
這件事情是這樣的:大約在87年的10月份,全世界有過一次短暫的股市崩盤,日本奇蹟般的很快恢復過來。而後美國財團利用總統的力量,把日本的首相和金融集團約見到一起,要求完成一個賭約。
什麼賭約?
這裡以摩根為例,他們忽悠日本人說,我們賭股價下跌,你們賭股價上升,我們都來坐莊;一參加賭局就給你一筆入場費,不管賭約如何兌現,入場費都是你們日本人的。
比如,今天股價是一百點,如果指數保持在一百點,或是繼續上漲,那麼美國財團就認輸離場,白白割讓入場費;如果從100點跌到60點的話,就要賠40塊。如果100點跌到30
點的話,就要賠70塊。
這個賭約現在看來如此瘋狂,在87年的日本人看來,簡直是美國人趕著送錢。
只需維持不變罷了,我們的指數怎麼會跌,美國人就是一群傻帽!
到底簽署合同的企業有多少,已經難以計數,日本是以政商結合、大企業帶動上下游的小企業的國家集團,當幾家大型銀行和保險公司都簽署賭約時,鏈條上眾多小公司也被動的參與進來。
數量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出於共同的利益,全世界的遊資和國家機構都開始打壓日本股市和房市。
但劉祥成也很快發覺不對勁,「日本是一個成熟的發達國家,到現在他們已經徹底看清楚了!接下來除非是戰爭,沒有人可以讓他們跌到谷底。」
「他們不會一直被收割,就算是沒卵的日本政客,也必須表現出強硬了!他們不想被坐飛機上天!一些日本人已經成為無產階級了,甚至是負無產階級連馬恩的時代,也沒想到可以讓人生下來倒欠幾十年的債務!子子孫孫都還債!」
「按常理來看是對的,可惜這裡沒有常理。」餘切嘆道。「歷史上這種事情發生了許多次,一個集體的滅亡,往往是由自己人來了最後也最狠的一刀!」
劉祥成聽得滿臉寒意。
誰會來這一刀?
等待的期間,餘切仍然孜孜不倦的做好公關。他用了大約一星期走完整個東亞,之後飛抵歐洲,此時因為和提義明的辯論,全世界仍有一批媒體隨時跟著餘切。
經濟學家和世界首富的辯論,哪裡還有這麼好的話題?
9月13號,《朝日新聞》上說,「余先生抵達歐洲布達佩斯,他在這裡參加了全歐經濟學者會議,並分享了自己對日本經濟的最新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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