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查到線索(1/2)
楊博起與駱秉章的隊伍在午後抵達黑風嶺,此處距京城約數百里,是通往南疆的必經之路。
山勢險峻,林深葉茂,官道在此處拐過一個急彎,一側是陡峭山壁,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山澗,確是設伏的絕佳地點。
現場已被駱秉章帶來的錦衣衛嚴密保護,三十七具屍體仍保持原狀,用白布遮蓋,整齊排列在道旁。
濃重的血腥氣混合著山間的濕氣,令人作嘔。山壁上、樹幹上,刀劈劍砍的痕跡猶在,那「為慕容世子報仇」、「殺盡南越狗」的字跡,以利器深深刻入樹幹,筆觸猙獰。
駱秉章引著楊博起,一一指出疑點。
「楊公公請看,」他走到一堆散落的殘破衣甲和幾柄斷裂的橫刀旁,「這些軍械,制式確實是五年前南疆邊軍換裝前的舊物。但過於『整齊』了。」
楊博起蹲下身,戴上皮套手套,拾起一片護心鏡。
鏡面有刀痕,但痕跡很新,邊緣銳利,不像是經歷鏖戰後的磨損崩口。
他翻轉鏡面,背面鑄造的編號和兵部印記清晰可見,只是清晰得有些刻意,像是被人特意清理過。
「軍械磨損可仿,但使用痕跡難摹。」駱秉章低聲道,「這些甲冑內襯幾乎全新,沒有汗漬和長期穿戴的磨損。刀柄纏繩也過於乾淨整齊,不像邊軍常年握持的樣子。」
楊博起點頭,起身走到屍體旁。駱秉章示意,一名錦衣衛掀開幾塊白布。
「多數是一擊致命。傷口多在咽喉、心口等要害,深而窄,兇器應是短劍、匕首或刺刃類。但現場遺留的,卻是制式橫刀。刀口對不上。」駱秉章指著其中一具屍體咽喉處細窄的傷口。
楊博起俯身細看,又接連查看了數具屍體。
他看得極仔細,不時用手指虛量傷口長度、深度,觀察創面邊緣的細微特徵。
「不止是兇器對不上。」楊博起的聲音冷靜,「駱指揮使請看,這幾處致命傷,創口邊緣顏色有異。」
他指著其中一具屍體心口的傷痕,那傷口細窄,但邊緣皮肉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黑色,與周圍膚色形成鮮明對比。
「這是……毒?」駱秉章皺了皺眉。
「是毒,而且是混合劇毒。」楊博起從隨身的皮囊中取出幾根長短粗細不一的銀針、小鑷子和瓷瓶等物。
他先用一根細長的銀針,探入傷口深處,停留片刻後取出。針尖已變成詭異的幽藍色,隱隱有腥氣。
他又換了根略粗的銀針,在不同深度取樣。
針尖顏色層次分明:最深處是幽藍,中層泛著暗綠,淺表處則帶有一抹詭異的絳紅。
「至少三種以上的毒素混合。」楊博起將銀針置於鼻端輕嗅,眉頭微皺,「南疆『鬼面藤』的汁液,見血封喉,麻痹神經;北地雪山特有的『雪蟾酥』,可令血液凝結,臟器衰竭;還有一味……似是西南苗疆的『赤蠍粉』,能令傷口潰爛,難以癒合。」
「但這提純手法很特別,三種毒素融合得極為精妙,非一般毒師可為。」
駱秉章與周圍錦衣衛皆是動容,他們皆知這位年輕的御馬監掌印太監手段了得,深得帝心,可也是第一次親眼看到其醫術竟如此精湛。
楊博起沒有停手,他走到另一具看似死於刀傷的屍體旁,仔細檢查其脖頸處一道不顯眼的劃痕。
那劃痕很淺,只破表皮,但周圍有極細微的紫紅色斑點。
「這不是刀傷,是毒針。」楊博起用鑷子小心在傷痕邊緣撥弄,竟真的夾出一根比牛毛還細的短針。
「針上淬的毒更為猛烈,應是主毒。死者瞬間斃命,這脖頸上的刀痕,是死後補上,混淆視聽的。」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滿地的「證據」和屍體,緩緩道:「殺手組織嚴密,配合默契,擅用毒,且精通偽裝,殺人後還故意布置現場,留下指向明確的『證據』。這不是臨時起意的復仇,是精心策劃的栽贓。」
駱秉章沉聲道:「還有那兩個失蹤的僕役。楊公公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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