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查到線索(2/2)
駱秉章沉聲道:「還有那兩個失蹤的僕役。楊公公隨我來。」
他引楊博起到西側山道旁,此處雜草有被踩踏的痕跡,但痕跡很「怪」。
乍看像是兩人慌不擇路逃跑時留下的,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一些不協調之處。
「腳印深淺不一,方向偶有凌亂,但總體是向山下官道延伸。」
「可是,」駱秉章蹲下,指著一處被踩倒的草叢邊緣,「看這裡,草莖折斷的方向。若是驚慌逃命,踩踏力道不均,草莖折斷面會參差不齊,方向雜亂。」
「但你看這幾處,折斷面整齊,倒伏方向一致,像是被人用腳或棍子『規整』過,製造出逃跑的假象。」
他又指向幾步外一塊鬆動的石頭:「石頭有挪動痕跡,但石下泥土濕潤,痕跡卻很新,像是剛被人搬動過。」
「我推測,這裡原本可能有絆腳的藤蔓或碎石,被人清理了,為那兩人『順利』逃走掃清障礙。」
楊博起眯起眼:「故意放走活口,讓他們去散播『定國公舊部復仇』的消息。好一個連環計。那兩人現在何處?」
「我已撒出人手沿路追查,但……」駱秉章搖頭,「對方既能放,就能讓他們消失。或許藏在某處,我等一時尚未找到。」
楊博起望著幽深的林道,山風穿過,帶起一陣寒意。
對手心思縝密,手段狠辣,幾乎堵死了所有明顯的追查路徑。
幾乎。
他走回屍體旁,重新蹲下,目光在那些細小的傷口和毒針上流連。
用毒如此詭譎精妙,混合南北奇毒,改良提純……江湖上,有這樣的組織嗎?
……
北鎮撫司內,燈火通明。
楊博起面前攤開著東廠調來的卷宗,駱秉章坐在對面,面色凝重。
「『血刃』。」楊博起念出卷宗上這個名字,「記錄不多,但每一條都觸目驚心。」
「七年前,戶部清吏司郎中李大人,在返鄉途中,連人帶船沉於運河,屍骨無存,事後查出他正在暗中核查江南糧倉虧空。」
「五年前,都察院一位御史,在參劾山西巡撫前夜,暴斃於書房,現場無任何闖入痕跡,屍檢為『心悸驟停』。」
「三年前,江南那位攜帶鹽稅帳本的巡鹽御史……死因也是『突發惡疾』。」
駱秉章接道:「但我們都清楚,哪有那麼多巧合?只是這些人死得太過『乾淨』,現場毫無破綻,苦主又往往找不出真憑實據,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東廠和錦衣衛都曾暗中調查過『血刃』,但這個組織極為隱蔽,接單全憑中間人,成員身份成謎,首領更是無人得見。」
「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死者都牽扯進某些大案,或者擋了某些人的路,而且死法都與毒、精巧的機關暗算有關。」
「用毒手法精妙,熟悉南北毒物,殺人後擅長偽裝現場……」楊博起眯起了眼睛,「與黑風嶺的手法,確有相似之處。尤其是用毒。」
「楊公公認為,是『血刃』所為?」
「十有八九。」楊博起起身,「江湖事,還需江湖路。駱指揮使,你繼續追查軍械源頭和那兩個僕役的下落。『血刃』在京城必有落腳點和眼線,我去會會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