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站穩腳跟(1/2)
乾清宮暖閣內,皇帝聽完劉瑾的稟報,沉默片刻。
「楊博起倒是會借勢。」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讓東廠查案,既得了實證,又撇清了自己。處置錢祿,乾脆利落。敲打孫猛,恩威並施……」
「這一套下來,御馬監那些老油子,怕是要老實一陣子了。」
劉瑾垂首:「是。楊掌印行事,看似溫和,其實頗有章法。」
「他那個傷,如何了?」皇帝忽然問。
「想必沒什麼大礙了。」
皇帝點了點頭,半晌才淡淡道:「讓他好好當差。除夕夜宴的宮禁防務,讓他用心布置。若再出紕漏……朕,就不會再給他『請旨協查』的機會了。」
「奴才明白。」
……
錢祿被鎖拿移交東廠的當夜,暴斃於東廠私獄。
消息傳到御馬監時,已是次日清晨。
據說,是「畏罪自盡」,用撕碎的衣帶懸樑。
死狀並無異常,獄卒發現時,屍身都已僵了。
楊博起正在值房裡聽孫猛匯報草場善後與弓弩案的後續,聞報只是抬了抬眼皮,淡聲道:「知道了。既已認罪伏法,便按例處置吧。屍身通知其家人領回。」
孫猛站在下首,背脊卻挺直了幾分,心頭寒意驟生。
他浸淫刑名多年,豈會不知這「暴斃」二字背後的含義?
東廠大獄,何等森嚴,一個待審的重犯,哪來的機會「自盡」?
這分明是有人怕他吐出更多東西,急著滅口了。
錢祿是誰的人?坤寧宮。誰最怕他開口?不言而喻。
這位新掌印,昨日堂上雷厲風行,借東廠之刀斬了錢祿;今日聽聞其「自盡」,眼皮都不多眨一下。
這讓孫猛意識到,自己投效的這位年輕上司,手腕與心性,遠比表面看起來要凌厲得多。
感激昨日的不殺與留用之恩是真,此刻心底升起的深深敬畏,也是真。
「掌印……」孫猛抱拳道,「錢祿雖死,但其在御馬監經營多年,餘毒未必肅清。」
「標下知道幾人,素來耿直,不忿魏恆、錢祿之輩所為,往日多受排擠打壓,可為掌印所用。」
「哦?」楊博起放下筆,看向他,「說來聽聽。」
孫猛深吸一口氣,低聲道:「譬如四衛營的把總趙大勇,弓馬嫻熟,為人剛正,因不肯迎合錢祿,一直被壓著,如今還是個小小把總。」
「還有監庫大使周淮,管著甲冑庫,一絲不苟,因屢次駁回錢祿以次充好的批條,被調去看守舊庫房……像這般人,衙中還有幾個,皆是有真本事卻不得志的。」
楊博起靜靜聽著,手指在名冊上那幾個被孫猛點出的名字旁輕輕划過。
「孫提督有心了。」他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御馬監要整飭,正需此等剛直可用之人。此事,便由你酌情辦理,先將這幾人調回緊要崗位,觀其行,再定其職。」
「標下明白!」孫猛精神一振,知道這是楊博起對他的初步信任,連忙應下。
「還有,」楊博起話鋒一轉,「兵部那邊,關於那批弓弩,有何說法?」
孫猛臉上露出一絲譏誚:「回掌印,兵部今日已遞來公文,稱經查,系武庫司主事貪墨工料、以次充好,並勾結庫吏篡改驗收記錄,現已將其革職拿問。至於我御馬監失察之過,公文里隻字未提。」
棄卒保車。太子出手,果然快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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