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舊情難忘(2/2)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主僕二人,眯起了眼睛。
他記得芸香,那是德妃從齊王府帶進宮的舊人,與那已死的趙德安一樣。
「你想留下陪她?」皇帝緩緩道,「可以。但朕有個條件。」
他盯著芸香,一字一頓:「削髮為尼,在永和宮內設佛堂,終身持戒,不得與外界傳遞隻言片語。你若答應,朕准你留下。若不答應……」
他聲音轉冷:「趙德安怎麼死的,你應該清楚。齊王府的舊人,朕不想留太多。」
德妃當即道:「皇上若不放心,可立刻賜死臣妾,以免牽連他人。」
皇上卻緩緩說:「你沒犯什麼錯,還指認魏恆誣陷他人,在這個時候,朕要是殺了你,難免會流言四起,有傷朕的仁德之名。」
「皇上!」芸香渾身一顫,但隨即咬牙:「奴婢……答應!」
「陛下!」德妃急道,「芸香她……」
「這是她自己選的路。」皇帝打斷她,看向芸香,「三日內,朕會派人送來度牒、僧衣。從今往後,永和宮內只有比丘尼靜慧,再無宮女芸香。」
他轉身,走向殿門,在門口停住,沒有回頭:「德妃,你好自為之。」
待他離開,殿門緩緩關閉。
德妃癱坐在地,芸香撲過來抱住她,主僕二人相擁而泣。
永和宮,從此成了真正的冷宮。
……
回到乾清宮,皇帝坐在暖閣中,久久不語。
高無庸悄步進來,奉上參茶。
「高無庸,」皇帝忽然開口,「你說,楊博起……究竟是不是齊王后人?」
高無庸手一頓,垂首道:「陛下,此事老奴不敢妄言。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老奴以為,」高無庸聲音平穩,「若楊博起真是齊王骨血,德妃娘娘絕不會坐視他入宮為宦,受此奇恥大辱。」
「可他的身世,確有疑點。」皇帝緩緩道,「駱秉章查過了嗎?」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通報:「錦衣衛指揮使駱秉章,求見。」
「宣。」
駱秉章入殿行禮,呈上兩份卷宗:「陛下,臣已查驗內廷檔案。關於楊博起身世,敬事房與御馬監記載……確有出入。」
皇帝接過卷宗。敬事房的記錄簡單:楊博起,河間府人士,父母早亡,由叔父撫養。十五歲時叔父病故,為求生計入宮,淨身後分派至寶鈔司。
而御馬監的記錄則詳細得多:楊博起,原名楊彥,河間府楊家莊人。生於嘉正二十五年冬。父母於嘉正三十七年病故,被楊氏夫婦收養。養父母於嘉正四十一年先後亡故,楊彥獨自求生,於嘉正四十二年春入宮。
「嘉正三十七年……」皇帝皺了皺眉,「那一年,齊王府大火。」
高無庸在一旁低聲道:「陛下,御馬監這份記錄如此詳盡,連養父母姓名、亡故時間都一一記載,倒像是特意查過。」
皇帝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魏恆早就在查楊博起的身世?」
「老奴不敢妄測。」高無庸垂首,「只是覺得,御馬監理應掌管宮禁、馬政,對一個內官監太監的身世查得這般仔細,倒是費心了。」
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明確:魏恆對楊博起早有圖謀,連身世都查了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