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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柏香:這就是我的禮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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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柏香:這就是我的禮物(一萬字)(給盟主孤山無名的加更)

最終,飯錢還是蘭柔兒付了。

原來少女跑回家後,躲在屋裡哭了一場,哭著哭著忽然想起帳還沒結,又匆匆忙忙跑回來把錢結了。

這一波操作,至少在姜暮心裡拉回了不少好感度。

腦子是傻白甜了點,但勝在心眼實誠,本性純善。

吃完飯,天色已暗。

姜暮見蘭柔兒一個姑娘家獨自回家不安全,便讓張大隨兄弟先回署衙,自己親自送她一程。

好歹也是小醫娘的閨蜜,真要半道上出點啥事,楚靈竹那丫頭非炸毛不可。

今晚天色陰沉,無星無月。

街道黑漆漆的,只有兩旁零星幾戶人家門檐下懸著的燈籠,灑出些許昏黃黯淡的光暈。

蘭柔兒只穿了件單薄裙衫,此刻抱著雙臂,纖弱的身子更顯楚楚可憐。

「對不起————」

蘭柔幾低著頭跟在姜暮身後,聲音低低的,帶著歉意。

姜暮放慢腳步,淡淡道:「剛才對你發火,確實是氣你不把別人的命當命。但後來想想,你也就是單純的傻,倒也沒壞心眼。」

蘭柔兒委屈巴巴地抿著嘴,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想反駁自己不傻,又不敢開口,那副受氣包的小模樣看著倒有幾分憨態可掏。

姜暮瞥了她一眼,語氣緩和了些:「你想給家人報仇,這心情我理解。但你的仇家在那等兇險之地,說實話,沒幾個人敢為了這點錢去拼命。

不過看在靈竹的面子上,這事兒我先記下了。以後若我修為高了,有能力去那裡闖一闖,再去幫你把那幾隻妖斬了。」

「謝謝————」

少女抬起頭,明亮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清澈,盛滿了感激。

一路無話。

兩人很快來到韓府後門的小巷。

蘭柔兒停下腳步,紅著臉,有些侷促地揉搓著手裡絲帕,鼓起勇氣道:「姜大人,那個————天色已晚,大人一路辛苦,若不嫌棄,不如進府喝杯熱茶再走?」

進去?

「不了,改天吧。」

姜暮果斷拒絕,轉身便走。

「姜大人!」

蘭柔兒忽然小跑幾步追了上來。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還帶著體溫的精緻香囊,不由分說地塞進姜暮手裡:「大人,我————我會努力攢錢的!以後我賺的所有錢,都給你!」

不等姜暮回應,她已轉身跑進院門。

裙擺被匆匆腳步帶起,如浪花翻湧,在夜色中漾開一抹青春的靈動。

姜暮低頭看著手中香囊,裡面裝著不少碎銀子。

他掂了掂,失笑搖頭:「很好,有小富婆養我了。」

送上門的錢,不要白不要。

他將香囊揣入懷中,朝巷外走去。

剛走出沒幾步,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姜暮認出那是韓家家主,韓成虎。

此刻對方腳步虛浮,身形搖晃,似是喝多了酒。走近後,果然一股濃烈酒氣撲面而來。

「姜大人?」

韓成虎眯著醉眼,看清來人後愣了一下。

「韓家主,這麼晚才回來,是去赴宴了?」姜暮問道。

韓成虎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擠出一抹笑容:「是————是啊,幾個老朋友相邀,多貪了幾杯。姜大人這是————」

「隨便轉轉,例行巡查。」

姜暮隨口敷衍。

「哦哦,這樣啊,辛苦辛苦。」

韓成虎笑了笑,神色隱隱透著幾分侷促,拱手道,「那就不打擾姜大人公務了。」

姜暮點了點頭。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姜暮鼻翼微動,心下一凜。

對方身上除了酒氣,還混雜著女人的胭脂香。而在這兩種濃烈氣味之下,似乎————還藏著一絲血腥氣味。

「姜大人!」

走出幾步的韓成虎忽然停下,轉過身叫住了他。

姜暮回頭。

即使在黑暗中,憑藉「地察星」的神通,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韓成虎臉上的表情。

對方嘴唇蠕動著,臉上帶著掙扎之色,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在顧忌著什麼。

「夫君~~」

就在這時,一道柔媚的嗓音忽然傳來。

韓成虎身子一僵,緩緩轉身。

門檐下,身形豐腴的韓夫人正俏生生立著,一襲裙衫在燈籠光里艷如牡丹。

韓夫人蓮步輕移,款款走來。

對著姜暮盈盈一福,笑容溫婉得體:「方才聽柔兒說,是姜大人親自護送她回來的。妾身代這孩子謝過大人了。

夜深路黑,有勞大人費心。」

姜暮拱手回禮:「夫人客氣,分內之事。」

韓夫人溫柔扶住丈夫手臂,語帶嗔怪:「怎麼又喝這麼多?快隨我回去歇著。」

「嗯,好————」

韓成虎低垂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任由妻子攙扶著往裡走,再沒敢看姜暮一眼。

姜暮目送著夫妻二人的背影。

就在即將跨入大門的時候,韓夫人的另一隻手忽然悄悄探到身後。

女人回眸。

眼神勾魂攝魄。

騷貨!

姜暮暗罵一聲,轉身離去。

回到臥房。

韓夫人鬆開丈夫,走到桌前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謝、謝謝。」

韓成虎雙手接過茶杯,依然低著頭不敢看她,低聲匯報導,「那個叛徒我已經處理了。便宜那小子了,本來打算將他剝皮抽筋的,但怕動靜太大引來斬魔司注意,便給他下了毒。」

韓夫人一邊漫不經心地解著衣帶,一邊隨口問道:「你剛才叫住姜大人,想跟他說什麼?」

「撲通!」

韓成虎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茶水濺了一地。

「沒!沒什麼!我————我什麼都沒想說!」

「那你緊張什麼?」

韓夫人脫去外衫,只著一件薄薄的貼身小衣,慵懶地坐在椅子上。

她伸出一隻白生生的腳丫,踩在韓成虎的頭頂,微微用力下壓。

「你看你,笨手笨腳的,又把地給弄髒了。

「舔了。」

「是————是————」

韓成虎臉色慘白,顫抖著伏下身去,一點點舔舐著地上的茶水。

韓夫人慵懶倚著椅背,聲音柔媚卻透著寒意,幽幽道:「這人啊,骨子裡都藏著賤性。

想吃的時候,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來獻寶,等到真吃進嘴裡了,又覺得膩味,想棄若敝履。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男人臉色煞白,急聲道:「不是!絕對不是!師姐,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絕無二心!」

「什麼師姐?」

韓夫人腳尖一挑,勾起他的下巴。

圓潤的腳趾輕輕抵在他的喉結上,眼中卻毫無笑意,只有冰冷的殺機,」記住了,你現在是我的丈夫,你叫韓成虎,明白嗎?」

「是、是!」

韓成虎拼命點頭。

他猶豫了片刻,低聲道:「夫人,鄢城那邊的叛軍已經被鎮壓了,局勢不妙。要不————我們走吧?等朝廷處理好鄢城,肯定會來清洗這裡,我們鬥不過的————」

「呵呵,這就怕了?」

韓夫人閉上眼,臻首後仰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鄢城的叛亂不過是主上的一次試探罷了。況且那裡還有不少妖魔盤踞,你慌什麼?

你知道,對於一個國家而言,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韓成虎下意識問道。

「是國運。」

韓夫人緩緩道,「當初鏡國為何要與大慶和親,將那位號稱天下第一美人」的公主送來?

就是因為鏡國國運衰微,將要耗盡。

他們想利用那位公主為媒介,嫁接大慶的鼎盛國運,為鏡國續命。

可惜啊————」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鏡國終究還是亡了,那位公主到死也沒能把國運嫁接過去。

人若失了氣運,頂多也就是霉運纏身,碌碌無為。國若失了氣運,那就是天災人禍,亡國滅種!」

韓成虎似懂非懂:「所以鄢城之亂,意在消耗大慶國運————眼下看來,似乎成了?」

「不錯。」

「你放心,你死不了。」

韓夫人睜開眼,腳尖輕輕拍打著男人的臉頰,「有我在,你怕什麼?姓姜的爬的越高,對我們越有利。」

韓成虎眼中流露出一絲痛苦與掙扎:「我不是怕死,我只是覺得————我們沒必要非走這條絕路。師姐,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深愛著你,我只想和你安安穩穩地————」

「嘭!」

一聲悶響。

韓成虎被一腳踹飛出去。

韓夫人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不走這條路,你我都得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愛我?呵,你不過是貪圖我這身皮肉罷了1

你們這些臭男人,有幾個肯把真心掏給女人的?除了床上那點事,你們還會想什麼?」

韓成虎捂著胸口,想要辯解,卻在接觸到女人冰冷眼神,又將話都咽了回去O

韓夫人不再看他,轉身走到牆壁前,像是撫摸愛人一般,輕柔撫摸著冰冷的牆面。

「夫君,這世上只有你,才是真的對我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彎下腰身。

男人見狀,呼吸漸促,起身走了過去。

韓夫人眯起眼眸,撫牆的指甲微微用力,在牆面上刮出一道道淺痕。

她將唇貼在牆面上,輕輕一吻,眼中卻淌下淚來:「夫君,我好愛你,真的好想你————」

「可是,與你做了二十年夫妻。」

「不過你放心,若是妾身哪天死了,定會拉著那姓姜的一起陪葬。

到時候,咱們一起在陰曹地府團聚————夫君,你一定要等我啊。

咱們三個————嗯————一定能把日子過好的————」

姜暮回到家裡。

元阿晴已經貼心地備好了熱水。

簡單洗漱一番後,姜暮躺在床上,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韓府門口的那一

幕。

韓成虎當時的表情太奇怪了。

他當時想說什麼?

他好像很怕他媳婦?

姜暮又想起蘭柔兒說過,曾在深夜看見姑姑在屋內晾衣服。

半夜三更不睡覺在房裡晾洗衣服?

這事兒怎麼想都透著股邪性。

不對勁!

這女人絕沒有表面那麼簡單,看來有必要暗中調查一番。

畢竟楚靈竹那丫頭和蘭柔兒走得近,若是韓家真有什麼貓膩,難保不會牽連到這丫頭。

不過在此之前————

先把明天的生辰過了。

姜暮打了個哈欠,強行將思緒拉回。

也不知道柏香那女人,給自己準備了什麼驚喜。

房間內。

柏香正泡在灑滿花瓣的浴桶里,滿臉愁容。

直到現在,她還沒想好明天該送那個混蛋什麼禮物。

做一桌好菜?

會不會太敷衍了?

送點金銀珠寶?

太俗氣,而且那傢伙現在也不缺錢。

女人鬱悶地捧起一捧水,嘩啦啦地澆在自己頭上。

水珠順著烏黑長髮滑落,淌過纖白的脖頸和精緻鎖骨,沒入氤氳水汽中————

——

燭光搖曳。

映著桶中起伏的雪膩曲線,每一寸都美得驚心動魄。

「煩死了!」

她拍著水,氣鼓鼓地嘟囔著,「再催我,就把這一桶洗澡水送給他算了!」

頭疼半晌,她又想起正事。

也不知自己那個屬下究竟有沒有查到「雙魚玉佩」的下落。

想要復國,雙魚玉佩是關鍵。

因為她的星位與鏡國國運是綁定的。

這也是當初父皇為何逼她來和親的原因,企圖用大慶的鼎盛國運來滋養她的星位,延續鏡國氣數。

可惜,並沒有成功。

而鏡國覆滅後,星位雖然還在,卻日漸不穩。

仿佛隨時都會脫離掌控。

尤其是上次鹿台大火那晚,為了躲避皇宮深處那位欽天監老祖宗的窺探,她強行施展了隱星秘術,險些將星位弄丟。

如今每次動用修為,都要提心弔膽。

「雙魚玉佩————雙魚玉佩————」

柏香抬起一隻雪嫩嫩的小腳兒,架在桶沿上。

水珠順著顆顆纖巧可愛的腳趾滴落,在水面盪起一圈圈漣漪。

「那個算命的老瞎子該不會真在騙我吧?」

「本宮真的能在這地方,遇到雙魚玉佩?」

次日一早,柏香以為姜暮又會像往常那樣,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問「禮物準備好了沒」。

結果對方吃過早飯便急匆匆出了院子,也不知忙什麼去了。

將鍋碗洗刷後,柏香想了想,叫上正在修煉的元阿晴,一同出門採買肉菜。

她打算做一桌豐盛的晚宴,順便去樂器鋪瞧瞧。

或許買支笛子或簫比較好。

雖然琴棋書畫她皆有涉獵,但畢竟多年未曾碰過樂器,手藝怕是生疏了不少。

不過用來應付那個不懂音律的粗人,湊合吹上一曲,想必也足夠交差了。

到了午間,姜暮仍然沒有回家。

柏香也不在意,繼續在廚房裡忙活。因為菜餚比較豐盛,元阿晴也在一旁幫著打下手。

時間點點流逝。

夕陽漸沉,天邊染上橘紅,姜暮卻依舊不見蹤影。

此時廳堂內的桌上已經擺滿了精緻的菜餚。

紅燒的、清蒸的、爆炒的————樣樣不重複,樣樣精緻,熱氣騰騰,香氣撲鼻柏香解下圍裙,看了看逐漸暗淡的天色,望著滿桌精心烹製的佳肴,心頭忽然有些發空。

這傢伙————難道不回來了?

若是有任務,或是被公務絆住,怎麼也不差人回來傳個信?

女人原本平靜的心湖,此刻有了些許慌亂。

應該很快會來的。

她安慰著自己。

然而,隨著最後一縷陽光沉入地平線,姜暮還是沒回家。

這下,柏香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元阿晴還在廚房和正廳之間來回忙碌,擺放著碗筷。見柏香倚在門邊,神色有些蕭索,不由疑惑道:「怎麼了香姐姐?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柏香對她比劃了個手勢:

【別忙活了,你家老爺今晚怕是不會回來了。】

「啊?」

元阿晴一愣,大眼睛眨巴著,「老爺跟你說了?」

柏香搖了搖頭:【沒有,但我感覺他不會來。】

「不會的。」

元阿晴將筷子擺正,脆生生道,「老爺肯定會回來的,他最看重今天了。」

【為什麼這麼肯定?】

柏香看著眼前這個對姜暮有著無保留信任的小丫頭,有些不解。

元阿晴直起腰,認真道:「因為老爺是天底下最好的老爺,他絕不會讓香姐姐傷心的。」

柏香怔了怔,隨即自嘲一笑。

傻丫頭。

她沒再比劃,只是默默走到門檻上坐下。雙手托著下巴,望著頭頂那方漸漸被夜色吞噬的天空,怔怔出神。

等到夜幕徹底降臨,星子寥落,卻始終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

柏香輕嘆一聲,徹底死心了。

她剛要起身,院門忽然被敲響。

「是老爺回來啦!」元阿晴連忙跑去開門。

柏香唇角微微翹起。

哼,這傢伙還知道回來啊。

看在他差點錯過生辰,今晚的簫曲就不吹給他聽了,反正他那種俗人也聽不懂,權當懲罰。

她剛準備回屋去取那支紫竹簫,卻見元阿晴開了門又折返跑了回來。

小丫頭臉上並沒有歡喜,反而滿是黯然:「香姐姐————不是老爺。是張大魈叔叔,他說————老爺衙門裡突發緊急公務,被絆住了,今晚不回來了。」

柏香在原地站了片刻,隨後面無表情地走回廳內,在餐桌前坐下,一個人默默吃了起來。

見元阿晴還愣在門口,不知所措地看著她,柏香抬手比劃:

【愣著做什麼?過來吃飯。】

「哦————」

元阿晴失落地走進屋。

不知是不是燭火搖曳的緣故,她總覺得香姐姐的眼眶似乎有些泛紅,可細看,那張臉上又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靜,與平日沒什麼兩樣。

柏香吃著這些自己全心投入烹製的菜餚,忽然覺得,今晚的飯菜,味道比平日差遠了。

一點也不可口。

幸好那傢伙沒來,不然又要嘮叨了。

她有些慶幸地想。

吃著吃著,她忽然感覺臉頰上一涼。

抬手輕輕一拭,指腹上沾染了一抹濕潤的水痕。

柏香愣住了。

看著指尖的那滴淚,她有些恍惚,又面無表情地繼續夾菜。

有點傷心呢。

為什麼會傷心?

大概是因為那個混蛋從很早之前就開始鋪墊,一天天地在她耳邊念叨,像個討糖吃的孩子,讓她也不知不覺地被帶進了那種期待里。

情緒一點點堆疊起來,堆得高高的。

結果到了最後時刻,對方卻輕飄飄地抽走了底座。

轟然倒塌。

那種落差感,確實很讓人難受。

但柏香知道,這並非全部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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