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與珞雪論道!(2/2)
你氣息浮掠,神光渙散,恰似明珠蒙塵,寶鼎生垢。縱有幾分資質,也不過是金玉其外,繡囊盛糠,根基虛浮,道途何在?」
姜暮笑了。
跟我辯論?
我可是經過九年義務教育和網際網路大噴子洗禮過的現代人!
他負手而立,從容不迫道:「道法自然,貴在得其真意,而非拘泥於形跡皮相。
大人只見我氣息不拘一格,便斷言我根基虛浮。又怎知這非大白若辱,大方無隅」之境?
「大白若辱,大方無隅?」
聽到這八個字,上官珞雪美眸綻出一抹異彩。
她沒想到,這樣一個看似輕浮的年輕人,竟能說出如此蘊含道韻的話語。
就連冉青山也是一愣,重新審視起姜暮。
「好一個「大白若辱,大方無隅」。」
上官珞雪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紫雪飛舞更急,氣勢逼人,身形依舊朦朧,「然道法自然,亦需根基承載。無垠之水,何以成江河?無根之木,何以參天?
你空談形上之無隅,卻無視腳下之跬步。
這豈非妄人吃語,自欺欺人?」
姜暮臉上笑意更深,眼神清亮:「大人著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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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著相?」
上官珞雪心中冷笑。
她心境澄澈,極少有著相的時候,豈會被一個三境小修士看出。
姜暮緩緩道:「跬步千里,終是行跡」。江河不擇細流,是其勢」成。
修行若只盯著足下寸土,斤斤計較體內分毫,便是將活水圈成死潭,把靈根煉作頑石。
我氣息浮掠,恰似春風過野,不拘一格。
神光渙散,宛如星輝灑江,無處不在。
大人以寶鼎」、明珠」這等有形固化之物相喻,格局已落了下乘,如何見得自然之真意?」
「巧言令色!」
這一刻,上官珞雪徹底被激起了勝負欲。
她堂堂鎮守使,十二境的大修,若是被一個三境的毛頭小子在論道上壓了一頭,傳出去顏面何存?
上官珞雪柳眉倒豎:「道途漫漫,靠的是滴水穿石之功,薪火相傳之志!
你輕視根基,侈談虛無,與那沙上築塔,鏡里摘花何異?
只怕你大言炎炎之時,便是道基崩毀之日!」
「大人又錯了。」
姜暮搖了搖頭,臉上竟流露出幾分惋惜之色,仿佛在看一個誤入歧途的孩子,「滴水穿石,穿的是石」之執念。薪火相傳,傳的是火」之靈動。
您口口聲聲功」與志」,卻將修行視作苦役征途,如負山而行,步步維艱。何其沉重?
道法若是這般辛苦,何來逍遙」二字?
我看大人您————
才是那將明珠緊攥手中,怕其蒙塵,反令寶光窒息的持寶之人吶!」
「你」
上官珞雪呼吸一滯。
她周身的寒意猛然倍增,原本完美無瑕的冰心道境,竟因這幾句詰問,產生了細微的漣漪。
冉青山在一旁已看得目瞪口呆,後背隱隱冒汗。
我的老天爺啊!
我家這位堂主一直都是這麼勇的嗎?
這是要把天捅破啊!
上官珞雪胸口微微起伏,那雙淺紫色的眸子裡出了一絲惱怒。
她自幼天賦卓絕,道心堅定,向來被贊為冰雪之姿,玲瓏道心。
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地指出心境上的破綻?
更似在暗諷她格局狹隘,守成自縛。
一股從未有過的羞惱感,夾雜著某種被戳中隱秘悸動,悄然升騰。
她強壓心緒,絕美的面容覆上寒霜,冷聲道:「荒謬!世間修道,皆有規矩法度————」
「規矩?」
姜暮目光清澈,再次打斷她,「天雨不潤無根草,大道亦渡有緣人。真正的大道,是那一瞬間的頓悟與契合,而非按圖索驥的規矩。
大人,您修的是道,還是————那條被無數前人踩得寸草不生的「規矩路」?」
「轟!」
上官珞雪只覺得腦中似有驚雷炸響,嗡嗡作響。
心態————竟有些失衡了!
她試圖穩住心神。
卻發現往日裡澄澈如鏡的道心,此刻竟蒙上了一層煩躁的塵器,怎麼也揮之不去。
這讓她極為不適。
「你般心性,即便偶得天光窺見道妙,也不過是沙上樓閣,轉瞬即傾!」
為了找回面子,女人說話都有些急了,「我說的「敗絮」,便是你這等根基浮虛、卻妄論天道的驕狂之心!」
好傢夥。
小仙女徹底破防了。
開始直接人身攻擊了是吧?
見此情形,姜暮也懶得再跟她爭論了。
跟女人講道理,本來就是一件極其愚蠢的事情。尤其是跟一個破了防的女人。
於是他雙手一攤,直接祭出萬能敷衍大法:「啊對對對,大人您說得都對。」
,這一記軟釘子,直接把上官珞雪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失態了,話語落了下乘。
看到對方這副「我不跟你一般見識」的欠揍模樣,她心中更是惱怒,恨不得一巴掌拍過去。
本來找這小子來,是想詢問關於北堂霸天的事情。
此刻也被氣得沒了心情。
「冉青山!」
上官珞雪冷喝一聲,「讓他將韓府之事,從頭至尾,巨細靡遺,重新書寫一份呈報上來!不得有任何遺漏!」
說罷,女人衣袖一揮。
殿內紫雪狂舞。
光影錯亂間,那道曼妙身影已憑空消失不見。
「呵呵,說不過就跑了。
姜暮撇撇嘴,內心鄙視。
冉青山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苦笑道:「小姜啊小姜,你這脾氣也太直了。那可是鎮守使大人啊,你就不能順著她點?」
姜暮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無所謂。人的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她既然一開始就對我有偏見,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既然如此,何必委屈自己?
反正以後我也懶得見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放心,本尊以後也不會再見你!」
一道清冷含怒的聲音忽然從空中飄來。
姜暮:
他呆了呆。
好好好。
堂堂鎮守使,竟然還帶偷偷聽牆角的?
真蝦頭!
上官珞雪回到幽寂的地宮,胸中那股鬱氣仍未消散。
她走到寒玉台邊的靈泉池畔。
看著水中自己微微波動的倒影,忽然抬手,隔空一掌拍向池面!
「轟!」
平靜的池水炸開,水花四濺,高達數丈,嘩啦啦淋濕了池邊玉磚。
清涼的水珠有幾滴濺到了她的頰邊。
發泄過後,她很快冷靜下來。
隨之而來的,便是深深的懊惱與自我質疑。
「我怎麼會如此輕易就被那小子三言兩語攪亂了心緒,甚至當眾失態,口出惡言?」
「難道我的道心,竟如此不堪一擊?」
「還是說,重傷未愈,連道基都變得如此脆弱?」
回想方才交鋒,自己明明有許多可以反駁,可以壓制對方的論點,為何當時竟未能及時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反而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最後情緒失控?
上官珞雪想不明白。
一瞬間,她甚至生出再回去找那傢伙「吵」個明白的衝動。
但這念頭剛起,便被更深的理智壓了下去。
堂堂鎮守使,追著一個堂主辯論?
成何體統!
「道心蒙塵————道心蒙塵啊————」
她嘆了口氣,自我安慰道,」想來定是重傷之故,未能守住靈台清明,才如此易被外物所擾,情緒失控。」
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那小子,她是真不想再見了。
太討厭了!
想起來就心煩。
當然,以她的身份,不想見的人,只要她不願,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出現在她面前。
再跟那小子見面,她就不是人!
上官珞雪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平復心緒,盤膝坐於寒玉台之上。
瑩瑩寒氣浸潤周身,讓她躁動的靈台逐漸恢復往日的冰冷澄澈。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
她體內的《紫府參同契》已經快要摸到第七重。
屆時,便可以開啟「紫府神境」,強行將那位同樣修煉成功,卻一直藏頭露尾的傢伙給揪出來。
拉到神境之內,一探究竟。
「也不知對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想到這裡,上官珞雪心中那股煩躁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隱的期待。
希望————
是個順眼的傢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