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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水姨:小姜,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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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抵擋妖軍的方案講述完後,田文靖讓眾人退下,只單獨留下了姜暮。

「梅若寺那邊,究竟是什麼情況?」

作為混跡官場的老資歷,田文靖從許縛那份報告中便早已窺探出了幾分不對勁。

姜暮腦子裡還在反覆咀嚼那個詭異的夢境,聞言定了定神,半真半假地回道:

「妖患確實都解決了,那些艷鬼樹妖不過是被人擺弄的棋子。」

「在她們背後,還有一個始作俑者,代號「黑山』。正是此人利用香火禁制,逼迫那些妖物去殘殺百姓,挖取心臟進行某種祭煉。」

「黑山?」

田文靖眉頭緊鎖,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葉,「是什麼妖?還是魔修?」

「不是妖。」

姜暮搖了搖頭,目光幽幽,

「是人。而且此人享有極其純正的人間香火願力,修為深不可測,保守估計在十一境左右。」「另外,我曾潛入其布置的祭壇,發現他洞天道府所築的道基,所用的本命神物,乃是六十甲子納音中的一一【佛燈火】。」

「你說什麼?!」

田文靖「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緊緊盯著姜暮,臉上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十一境?佛燈火?你確定?」

姜暮迎著他的目光,平靜點頭:

「這是我深入調查後得出的結論,信與不信,田老自行決斷。」

田文靖呆呆地愣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十一境的大修士,在大慶朝屈指可數。

而享有正統人間香火願力,這更是身份的象徵。

這意味著那個幕後黑手,絕非什麼邪魔外道,而是……鎮守使!

大廳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空氣仿佛凝固。

良久。

田文靖緩緩重新坐下,臉上的皺紋似乎都深了幾分,聲音有些沙啞:

「你心裡……是不是已經有猜測的人選了?」

姜暮沒有迴避,直言道:

「沒錯。我懷疑,鄢城的鎮守使袁千帆,就是「黑山』。」

田文靖身子一震。

哪怕心中已有預感,可當這個名字真切地從姜暮口中說出時,那種衝擊力依然讓他感到窒息。一城鎮守,乃是一方百姓的守護神。

是大慶國運的基石。

若是連鎮守使都墮落成了以人心煉邪法的魔頭,那這鄢城……就更可怕了。

姜暮不管田文靖的心理承受能力,繼續追問道:

「田老,我想最後確認一件事。鄢城鎮守使袁千帆,他的本命神物,到底是不是佛燈火?」田文靖面色變幻不定,最終長嘆一聲,苦澀道:

「大慶各州府鎮守使,修為最低為十境,而能達到十一境以上的,僅有四人。

袁千帆,正是其中之一。

他生於乙巳年。

乙為木,巳為火,木火相生,其命格納音,確為【佛燈火】。

所以……他打造道基的命格神物,的確只能是它。」

姜暮心下一嘆。

證據鏈雖然還不完整,但指向已經無比清晰。大概率,就是他了。

但姜暮想不通,他在圖什麼?

袁千帆貴為一城鎮守使,受朝廷冊封,享萬民香火,地位尊崇,前途無量。

他究竟是為了什麼,要暗中搞這些見不得光的邪術?

是為了突破,證得更高星位嗎?

畢竟星位等級森嚴,境界越高,突破越難,真的能把人逼瘋。

之前紫微帝星出世引發的動盪還歷歷在目。

連北堂霸天那種十三境的雄主,都被逼得最後落得個殘魂奪舍女身的下場。

袁千帆卡在十一境多年,若是因為貪念而走火入魔,倒也說得通。

還是說……是為了療傷?

姜暮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療傷的可能性不大。」

田文靖沉聲道,「據斬魔司總部的絕密卷宗記載,在鄢城叛亂發生之前,袁千帆確實與一隻來犯的大妖交過手,也受了傷。

但他給朝廷的上報中,傷勢並不重,遠沒有上官將軍那般傷及道基根源。

以他十一境的修為和朝廷給予的資源,尋常傷勢根本不需要動用如此邪門的手段。」

姜暮默然。

既然不是為了療傷,那就大概率是為了突破了。

或許是在正統道路上遇到了難以逾越的瓶頸,才劍走偏鋒,試圖用邪法另闢蹊徑。

不惜以活人心臟為祭,以妖魔為爪牙……

這修行界,果然全是瘋子。

「田老。」

姜暮擡起頭,語氣凝重,「眼下局勢危急,外有三萬妖軍壓境,內有紅傘教作亂。

現在連本該是定海神針的鎮守使都成了不可控的因素。

這鄢城……我們怎麼守?」

田文靖站起身,雙手背負,在廳內來回踱步,腳步顯得有些沉重雜亂。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恢復了以往的沉靜與銳利:

「即便「黑山』真是袁千帆,他也絕無可能與城外妖軍勾結,裡應外合。

若他真有此心,鄢城早就破了,何須等到今日?

他是鎮守使,身負皇命,與一方國運,城運深度綁定。一旦叛變投敵,或坐視城池淪陷,首先反噬的就是他自己。

道基受損都是輕的,很可能修為盡廢,星位崩塌,甚至身死道消。

所以,不必過分擔憂他會與妖物沉瀣一氣。

至少在抵禦外敵,保住鄢城這件事上,他和我們,目標是一致的。這,毋需置疑。」

姜暮微微點頭。

這倒也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袁千帆若是想繼續在這裡當他的土皇帝,繼續偷偷摸摸搞他的邪法,就必須保住鄢城,保住這些給他提供香火的百姓。

「田老,」

姜暮提議道,「既然如此,我們是否該去拜訪一下這位鎮守使,探探虛實?」

雖然黑山已經知曉了他的身份,但身邊如果有田文靖這些人,諒對方也不會下手。

況且夢中那神秘人也說過「暫時不會殺他」,若真是袁千帆,這話是可信的。

畢竟眼下妖軍來襲,他姜暮的作用大伙兒有目共睹。

袁千帆再二哈,也不可能在這節骨眼上斬殺自己營地的大將。

何況,對方也不怕姜暮說出實情。

因為手裡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光憑一盞被「魔改」過的佛燈,根本說明不了什麼。

一個高高在上的十一境鎮守使,一個四境的小小堂主。

雙方地位懸殊如同雲泥。

就算姜暮跳出來指控,又有幾個人會信?

反倒是他自己屁股也不乾淨。

收了女鬼當跟班,養了樹妖當打手,身上還藏著個殭屍女王和以及偷偷給狐狸精妹妹竊取案宗……簡直了。

這要是被扒出來,指不定誰先被當成妖魔內奸給砍了。

「我去吧。」

田文靖顯然也考慮到了姜暮的處境,主動攬下,

「我弟弟是壇州城鎮守使,與袁千帆也算舊識。有這層關係在,我這個副掌司上門請教防務,他多少會給些面子。

即便我問得直白些,他也不敢輕易動我。你暫且避一避風頭。」

姜暮輕輕點頭:「也好,田老小心。」

他猶豫了一下,問出了最現實的問題:

「田老,退一步講,到時候袁千帆如果不出手,那三萬妖軍,憑我們這點人,恐怕擋不住吧?朝廷那邊會不會派援兵來?」

聽到這個問題,田文靖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一些。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大慶如今四面漏風,各處都在告急。就算朝廷調動援兵,也不會太多,杯水車薪罷了。最終,還是要靠我們自己。」

他看著姜暮,忽然話鋒一轉,

「你覺得三萬妖軍很多?但你可知,當初霧妖圍困扈州城時,妖物數量也接近上萬,且事發突然,援軍不及。那時的情況,比眼下鄢城更危急。

除了霧妖本體,七階、八階的妖物頭領就有四個之多。

可最終,只有虎先鋒親自率領部分精銳沖入了內城。其他大妖都在城外觀望,並未真正死磕。你知道為什麼嗎?」

姜暮想了想:「是因為上官將軍出手攔截?」

田文靖再次搖頭:「不。鎮守使的職責,通常只針對九階及以上的大妖。九階以下,便是我等斬魔司的份內之事。」

姜暮不解:「為什麼?既然鎮守使有能力秒殺,為何不出手?看著手下人送死很有意思嗎?」「因為代價。」

田文靖嘆息一聲,

「到了鎮守使這個級別,每一次出手,動用的不僅僅是自身的星力,更是在損耗自身積累的香火願力,甚至是透支與城池綁定的國運。

香火願力,對於他們來說,比命還重要,是他們突破至更高境界的資糧。

平時積攢一點一滴都極為不易。

若是為了殺一些小妖就隨意揮霍,導致香火消耗,那他們突破的希望可能就徹底斷絕了。

所以,朝廷早有不成文的規定,除非我們斬魔司的人徹底死絕了,再也無力應付妖物,否則哪怕還活著一個人,鎮守使都不會輕易出手。

畢競竟……」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

「朝廷耗費資源培養鎮守使,是讓他們作為定海神針,應對真正能動搖國本的威脅。

若是連小妖小怪都要他們親力親為,那養我們斬魔司這數萬人,又有何用?」

姜暮恍然。

原來如此,好鋼用在刀刃上。

這就是所謂的大局為重。

在上位者眼中,他們這些斬魔使,不過是可以再生的消耗品,是用來節省鎮守使「藍量」的肉盾。難怪之前在城內出現的五六階妖物,鎮守使都視若無睹。

也難怪歷次妖軍攻城,很少聽說有九階、十階的妖物出現,要麼是十一境大妖帶著七八階的頭目攻堅,要麼就是靠低階妖海戰術。

這是雙方一種心照不宣的「規則」。

「那……」

姜暮試探性問道,「假如一座城池真的守不住了,丟了,鎮守使會如何?」

田文靖面色一肅,緩緩道:

「若是尋常戰事失利,或許還有轉圜餘地。但若是被大妖攻破城池……鎮守使唯有死戰到底,與城共存亡!

一旦棄城而逃,便等於背棄了所受的皇命與萬民香火,道心立時受損,根基動搖,往後修為再難寸進,甚至可能遭到國運反噬,身死道消。

他們享受一城香火願力,便與這座城的命運牢牢綁定在了一起。」

姜暮瞭然。

難怪當初扈州城危急時,重傷未愈的上官珞雪會不顧一切,強行出關與霧妖死拚,最終落得道基受損,重傷垂死的下場。

因為,她沒得選。

田文靖繼續說道:

「人若叛亂,皆因民心有失。

鎮守使承一方香火,便受一方民意裹挾。此時若貿然對叛亂的百姓出手,那便是與民為敵,香火願力必遭反噬,修為根基都要動搖。

朝廷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遇到這種事,向來是直接派軍隊平叛。

哪怕城丟了,再打回來便是,絕不會讓鎮守使沾染這份因果。」

他頓了頓,回憶起之前的變故,

「就比如之前的鄢城叛亂,雖然有妖物推波助瀾,但主力終究是被紅傘教蠱惑的百姓。

當時的妖物,最強也不過五階。

所以從頭到尾,袁千帆都只是冷眼旁觀,看著朝廷軍隊和平叛,未曾出手干預半分。

若他出手,那麼他之前所受的這些百姓供奉的香火願力,立時就會產生反噬。這其中的因果,天道算得清清楚楚。」

姜暮點頭,心中明悟:

「明白了。鎮守使是「人間神』,其根本職責是「神魔對立』,專司對付妖魔。

人間王朝的內部更迭,民心向背,只要不涉及高階妖魔直接顛覆,便不在其管轄範疇。」

說到這裡,姜暮腦中靈光一閃,一個更清晰的框架浮現出來:

「所以,朝廷冊封某人為鎮守使,賦予其「人間神』的位格,本質上並非朝廷授予的,而是……代表天道授予的,對嗎?

朝廷,更像是那個宣讀聖旨的太監,而下達冊封旨意的皇帝,其實是冥冥中的天道規則。」田文靖眼中露出一絲讚賞,撫須道:

「比喻雖糙,但理卻是這個理。

我大慶立國至今,共冊封了十六位鎮守使。

並非每一座城池都有資格設立,唯有那些香火鼎盛,地脈靈秀的重鎮,才有機會誕生一位。而這十六位鎮守使,在被冊封的那一刻起,其實就已經得到了天道的垂青,擁有了成為「人間神』的資格。

大慶不過是順水推舟,將國運與他們綁定,為他們立祠建廟,宣揚神跡,引導百姓貢獻香火願力。如此一來,這些鎮守使便可藉助人間神的身份,積攢願力,助力修行突破。

日後飛升之時,有香火願力護體,天劫阻力也會小上許多,這可是實打實的大機緣。

而朝廷,也能通過這種綁定,讓這些絕世強者為自己鎮守國運,延長國祚。

雙方各取所需,互惠互利罷了。」

姜暮目光閃爍,心中豁然開朗。

難怪司茹夢會說,朝廷一旦授予了人間神的地位,就沒法收回了。

一個負責傳旨的太監,有什麼資格收回皇帝的聖旨?

天道認了,你就是神。

天道不認,朝廷給你封再多的頭銜也沒用。

可如果是這樣,司茹夢那個瘋狂的計劃,複製黑山的「人間神執照」,欺瞞天道,竊取正統香火,豈不是在走鋼絲?

太危險了!

這個女人,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野心勃勃的女瘋子。

之前姜暮還有些輕視,覺得不過是個有些手段的樹妖,如今看來,必須要重新審視了。

這種有野心、有手段、敢想敢幹的妖物,真的會甘心臣服於他嗎?

或許當年她和妹妹做善事,救助村民,其實就是在積攢功德,為如今的「造神」計劃做鋪墊。甚至被黑山逼迫作惡時,她也刻意讓手下的艷鬼只去殘害那些心術不正的壞人,避開良善百姓。這分明就是在規避因果,生怕背上殘害無辜的罪孽,導致日後天道不認。

步步為營,算計深遠。

這個女人的野心太大了,絕不會甘心屈服於他。

「看來以後還是得多抽幾鞭子,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姜暮心中暗暗盤算。

如果察覺到這女人真的無法掌控,養虎為患………

那該殺還是得殺。

雖然有些浪費這麼好的資源,但安全第一,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言歸正傳。」

田文靖繼續分析當前的局勢,

「當初扈州城被圍,雖然妖物眾多,但真正攻城的只有虎先鋒一部。

其他妖物首領只在城外觀望,並非只是怕上官將軍,而是因為它們本就不是一條心。

妖族內部山頭林立,各自為戰。

它們是因為共同的利益才暫時走到一起,如果看不到實在的好處,誰也不願意拿自己的家底去冒險。這也是為什麼霧妖敗退後,那些妖物聯軍瞬間就散了的原因。」

姜暮輕輕點頭,深以為然。

這個道理他懂。

當初處理蛇妖事件時,他就明白妖族內部山頭林立,互相傾軋是常態。

根本談不上鐵板一塊。

如今不過是紅傘教在中間穿針引線,用利益將一群各懷鬼胎的妖物暫時捆綁在一起。

就像電影《投名狀》里演的那樣。

雖然龐青雲求來了援軍,但如果他們自己不拚命,不打出氣勢,不讓援軍看到唾手可得的戰功和好處,魁字營那幫人是絕對不會出擊的,只會站在旁邊看戲。

姜暮順著思路道:

「所以,眼下鄢城的情況也一樣。真正會豁出命來攻城的妖物勢力,其實只是少數。

只要我們能在前期頂住壓力,展現出足夠的韌性和殺傷力,讓其他觀望的妖族勢力覺得「啃這塊骨頭代價太大,得不償失』。

它們自然就會逡巡不前,甚至內部生變。」

田文靖點頭:

「每個妖王,妖將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憑什麼我要打頭陣當炮灰?憑什麼我的部族要為你拚命?憑什麼要我賭上身家性命?

你現在聽著情報里說七八階的妖物很多,其實放在整個州府地界來看,一點也不多。這片區域,七階以上的妖物,滿打滿算不會超過二十個。

妖族雖然沒有星位數量的硬性限制,但想要成長到高階,同樣需要機緣,資源和漫長歲月,並不比人族修士容易多少。

所以它們比誰都惜命。

到時候真正攻城的主力,必然還是那些數量龐大的二三階低階妖物,夾雜部分四階五階的中層頭目。那些七八階的,能有一兩個親自下場督戰就不錯了。」

姜暮心裡暗暗吐槽。

不多是吧?

我特麼左手一個十階的殭屍女王,右手一個八階的樹妖姥姥,合著就我最晦氣,全讓我給碰上了是吧?不過他也知道田文靖說的是實情。

到時候真正打起來,那些跟來的七八階大妖,能親自下場的可能也就一兩個。

其他的多半是在後面壓陣。

妖族和人族一樣,利益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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