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姜暮做事,從不拖遝!(2/2)
他腳步虛浮,踉蹌沖了幾步,最終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趴在地上。
「掌司,快!快派人去救命啊!!」
「壇州城的唐堂主,還有扈州城的那幾位……他們……他們被妖物圍住了!」
「晚了就來不及了啊!」
杜猿飛大聲哭嚎,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下來。
仿佛神智都已經不太清醒。
許縛看到他這副做派,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指著杜猿飛的鼻子罵道:
「姓杜的!你他娘的裝你大爺呢!」
聽到許縛的聲音,杜猿飛渾身一震,仿佛才發現許縛在場。
他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旋即化為驚喜:
「許堂主,你……你沒事?!太好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
「唐堂主呢?她也逃出來了嗎?」
許縛卻冷冷盯著他,眼神仿佛要吃人:
「姓杜的,你別在這兒裝模作樣了,要不是老子運氣好,被老薑救了,這會兒早就被你這畜生給陰死了!」
杜猿飛臉上的笑容僵住,眼中滿是茫然和不解:
「許堂主,您……您這是什麼話?什麼吃裡扒外?我怎麼聽不懂?」
田文靖擡手示意許縛冷靜。
他走到杜猿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杜堂主,老夫問你。為何我扈州城的部下,還有法州城的唐堂主,會遭到妖物襲擊?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與妖物勾結的?」
「我杜猿飛勾結妖魔?!」
杜猿飛仿佛聽到了最荒謬的指控,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又無力地跌坐回去。
他嘶聲吼道:
「田老,許堂主……我手底下的兄弟都死絕了啊,你現在說我勾結妖魔!?
我杜猿飛對天發誓,若有一絲一毫勾結妖物,戕害同僚之心,叫我神魂俱滅,永墮無間,子孫後代男為奴女為娼!」
許縛抱著雙臂不屑道:
「這種屁話一點用都沒有!要是發誓有用,還要斬魔司幹什麼?」
杜猿飛漲紅了臉。
閆武沉聲道:
「杜猿飛你先別激動,你將事情始末,從頭到尾,仔細說清楚,不得有半分隱瞞。」
杜猿飛喘了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說道:
「那日,我被許堂主從白鹿峰救回,醒來後發現身處李家村。
當時村中有馬妖作祟,還是我第一時間提醒大家小心……許堂主,這事兒我不曾撒謊吧?」他看向許縛。
許縛陰沉著臉,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悶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杜猿飛接著道:
「後來,那位姜堂主神勇,解決了馬妖。他便帶著人前往鎮上找馬車運送傷員。
就在姜堂主走後不久,我收到了第五堂堂主曹磊軒傳來的求救!
他說他們在紅林谷一帶發現了妖物蹤跡,結果被困。
當時情況緊急,我救人心切,沒多想,便懇請唐堂主帶著法州城的兄弟和我一起去救人。
誰知我們剛到地方,就陷入了重國……」
「等一下!」
一直靜靜聆聽的水妙箏忽然開口,
「既然你說是接到了曹磊軒的求救。閆掌司,可否將那位曹堂主請來,當面對質一番?」
然而,閆武的臉色卻變得難看。
他嘴唇囁嚅了一下,才開口道:「水掌司,恐怕……沒辦法對質了。」
「為何?」
「因為就在諸位來之前,我剛接到了確切的情報……」
閆武咬著牙,一字一頓道,「曹磊軒……叛變了!他已經公開投靠了紅傘教和妖族!」
「嘩!」
此言一出,大廳內一片譁然。
一位堂主竟然公開叛變?
但與此同時,眾人看向杜猿飛的眼神也變了。
既然曹磊軒是真的叛徒。
那麼他利用求救信號,將杜猿飛和唐桂心等人騙入包圍圈,這就完全合情合理了。
如此一來,杜猿飛反而成了被叛徒利用的受害者?
杜猿飛如遭雷擊,呆立當場,隨即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怒罵:
「曹磊軒!這個畜生!枉我把他當兄弟,他……他竟敢騙我!
害死了我那麼多兄弟!我要殺了他!」
他雙目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仿佛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將曹磊軒碎屍萬段。
水妙箏看著杜猿飛,秀眉微蹙,一時也難下定論。
她對閆武的為人還是信任的,若杜猿飛真有重大嫌疑,閆武不會包庇。
難道……真的是冤枉他了?
閆武嘆了口氣,繼續問道:「杜猿飛,後來呢?」
杜猿飛深吸幾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和悲痛,繼續道:
「後來……我們拚死突圍,但我傷勢太重,被那金鵬王給抓住了。
那妖物抓了我,並沒有立刻殺我。
它說要帶我去鄢城示威,要在城門口,當著你們的面,把我千刀萬剮……」
說到這,他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我以為我死定了。結果在被押送回來的路上,卻突然遇到了一隻大妖攔路。
當時我只隱約看清那是一隻虎妖,嘴裡還喊著要跟什麼金鵬王算一筆帳,打了起來。
然後我就昏死了過去……
等醒來時,已經被巡邏隊的兄弟救回來了。」
「虎妖?」
閆武眉頭一挑,「那應該就是虎先鋒了。」
他看向眾人,解釋道: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城外幾股妖物勢力之間,並非鐵板一塊。虎先鋒與大金鵬王素有舊怨,互不相讓。
若杜堂主所言屬實,那應當是虎先鋒半路截殺。」
聽閆武這麼一說,眾人對杜猿飛的懷疑又降低了不少。
至少從現有信息來看,他的說辭沒有明顯的破綻。
許縛卻依舊滿臉不屑,嘴角掛著冷笑。
若不是姜暮親口告訴他杜猿飛是叛徒,他現在說不定也信了這廝的鬼話。
可現在,他看杜猿飛這副模樣,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像是在看一隻披著人皮的妖物。
姜暮說他是叛徒,那他就一定是!
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他也是叛徒!
可問題是……
他沒有證據。
總不能說「老薑說是,那就是」吧?
這種話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他們扈州城的人胡攪蠻纏。
想到這裡,許縛心裡一陣憋悶,只能狠狠瞪著杜猿飛,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剜出兩個洞來。閆武看向田文靖和水妙箏,語氣誠懇道:
「田老,水掌司。
如今情況已經明了。我相信杜猿飛雖然有失察之責,但絕無勾結妖魔之心。
他也是受害者,也是為了救人才落入陷阱。
當然,我也知道僅憑這一面之詞,難以徹底消除諸位心中的芥蒂。
請諸位給我一點時間!」
他對著二人鄭重拱手:「我會繼續深入調查杜猿飛一事,絕不放過任何疑點。
在這期間,我會暫停杜猿飛的一切職務,將其禁足於府中,派專人十二個時辰嚴加看管,絕不許他與外界有任何聯絡。
直到查個水落石出,給諸位,也給死去的兄弟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不知二位覺得,我這個處理如何?」
不得不說,閆武這個處理方式,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
在沒有完全證據的情況下,將一堂堂主停職禁足,已是極大的讓步。
若田文靖和水妙箏還要不依不饒,反而顯得他們不講理了。
就在田文靖欲要開口妥協之時,一道冷漠的聲音,宛如寒風過境,陡然從廳外飄了進來:
「不需要那麼久,今天就能出結果。」
廳內眾人皆是一愣,齊刷刷扭頭向門口望去。
只見逆光的門洞處,走進一位身著粗布灰衫的年輕男子。
男子劍眉星目,鼻樑高挺,透著幾分冷峻。
衣衫雖是尋常百姓的粗陋布料,卻難掩那一身凜冽鋒銳的氣質。就像是一柄剛剛飽飲了鮮血,還未來得及歸鞘的絕世凶兵,鋒芒逼人。
好一個俊武少年郎!
眾人眼前一亮,心中暗贊。
「老薑!」
許縛面露狂喜。
田文靖看到姜暮安然歸來,一直微蹙的眉頭也悄然舒展,暗自鬆了口氣。
只要人活著回來,比什麼都強。
而坐在一旁的水妙箏,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嬌容驟然凝滯。
她微微張著紅唇。
一雙水潤的眸子瞪得圓圓的,滿臉不可置信。
是……是他?!
那個在她意識迷亂時,被她不小心……
澆了一身的少年?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女人懵了。
一想到當時那一幕,水妙箏只覺一股熱氣直衝腦門。
原本皙白如玉的臉頰染上了一層麗艷的緋紅,一直蔓延到修長的脖頸。
她下意識擡起衣袖,半遮住自己滾燙的臉頰。
生怕被對方認出似的。
身子也不安地挪動了一下。
這一動,被月白禍裙裹著的豐潤磨盤兒便在椅子上輕輕壓出一道弧線,布料微微繃緊。
又隨著她坐穩而緩緩舒展開來………
漾開一圈柔和的漣漪。
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肉感與熟媚。
好在眾人此刻的目光都集中在姜暮身上,無人注意到她這細微的窘態。
姜暮無視了周圍各異的目光,徑直走到閆武面前,拱手一禮,聲音清朗:
「想必這位就是閆掌司吧。」
「在下姜暮,扈州城斬魔司第八堂堂主。」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譁然聲。
「原來他就是姜暮?」
「長得倒是儀表堂堂,但這氣息……確實只是四境啊。許縛剛才吹得那麼神,我還以為是個三頭六臂的怪物呢。」
「四境殺五境大圓滿?嗬嗬,我看是臉皮厚度大圓滿吧。」
眾人竊竊私語,眼神中多是質疑與戲謔。
水妙箏也是此刻才恍然大悟。
是了,當時只顧著尷尬與羞恥,加之心緒混亂,竟然忽略了他身上穿著的斬魔司破損公服。原來,他就是唐桂心信中提及的那位姜堂主。
想到這兒,水妙箏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原來是姜堂主。」
閆武雖然也被許縛之前的牛皮吹得有些膈應,但伸手不打笑臉人,還是擠出一絲笑容,客套道:「早就聽聞扈州城出了位少年英傑,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而杜猿飛在看到姜暮的那一刻,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慌亂。
畢竟見識過對方的恐怖。
內心早就有了忌憚。
但他反應極快,立馬換上一副激動涕零的表情:
「姜堂主!你……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吉人自有天相……」
姜暮並沒有理會他的表演。
他低下頭,漆黑的眸子盯著杜猿飛:「杜猿飛,你真的沒勾結妖物?」
杜猿飛一愣,隨即一臉無辜與委屈:
「姜堂主,你怎麼也這麼說?我杜猿飛可以對天發誓,若我勾結妖魔,便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
「行了。」
姜暮打斷他,目光轉向閆武,
「閆掌司,倘若我能找出證據,證明杜猿飛確實與妖物勾結,你會如何處置?」
閆武沉吟片刻,道:
「按照斬魔司律例,若確認是叛徒,自當上報總司,依律處置。」
「會砍了他嗎?」姜暮問得很直接。
閆武微微皺眉,卻還是如實答道:
「只要證據確鑿,叛徒通常都是當場處決,以儆效尤。斬魔司最容不得的,便是背棄同僚、與妖為伍的敗類。」
「好,我懂了。」
姜暮點了點頭。「也就是說,不是百分之百被砍腦袋。」
他伸手探入懷中,掏出一塊染血的碎布。
那是唐桂心衣服上的碎片。
他看著這塊碎布,眼神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後看向杜猿飛,聲音平靜:
「我已經去過紅林谷了。那個妖寨……被我屠了。」
「那裡還有一隻五階大圓滿的豬妖,以及一百多隻小妖,一個沒留,全殺了。當然,那隻什麼金鵬大王跑得快,沒見著。」
這話一出,大廳內再次死寂。
杜猿飛瞳孔收縮。
閆武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廳中其他人除了田文靖、許縛等知情人外,皆是一片愕然,隨即紛紛搖頭,面露無語。
這小子,吹牛吹廠癮了?
丫槍匹馬掃不一個寫五境大圓滿坐鎮,廠百妖物的營地?
當我們是三寧小孩?
姜暮對四周的質疑目光恍若未覺,只是看著臉色開始發白的杜猿飛,聲音依舊平管:
「我殺的那頭豬妖,臨死前親口說,釘是它們的人。」
「當然,這話說出來,估計在場沒幾個人會信。畢竟釘剛才那丸表演,確實很精彩。」
「不過我不在乎。」
「寫些乖,我姜暮從不拖遝。既然已經確定了,就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做。」
「譬如現在一」
姜暮握緊了手中的碎布,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希望唐姨能走得安生些。」
杜猿飛張了張嘴,還想再辯解什麼。
可當他擡起頭,對廠姜暮那僅眼睛時,所寫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那僅眼睛丕管如水,沒丐憤怒,沒丐仇恨。
只萬一種……漠然。
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杜猿飛只覺頭皮一陣發麻,一股寒意從脊背直竄廠來。
這傢伙竟然想殺我??
他怎麼敢!?
杜猿飛覺得很荒謬,但死亡的恐懼卻籠罩於全身,他仕意識想要後退,想要逃向閆武尋求庇護。「救」
「唰!」
沒丐任何預兆。
臂光一閃。
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眾人只覺眼前寒芒款現,仕一瞬
一顆頭顱高高飛起。
杜猿飛的臉上還世固著驚恐與不可置信,嘴唇微張,似乎想要喊出什麼。
脖頸斷口處,鮮血如噴泉般狂涌而出,齒了滿地。
「撲通!」
無頭屍身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廳內,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驚呆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世固。
誰也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真的敢在眾目睽睽之仕,在斬魔司的大廳里,當著一位掌司的面……拔臂殺人!
水妙箏檀口微張,嫣紅飽開的唇姿因震驚而張大。
而閆武,更是徹底傻了眼。
他呆呆地看著腳邊那顆腦袋,鮮血染紅了他的靴子。
過了好幾息,他才終於回過神來。
「混帳!!」
閆武渾身氣勢暴漲,一掌朝著姜暮拍去。
「住手!」
田文靖身形一閃,枯瘦手掌橫插而丞,穩穩架住閆武拍來的一掌。
止風激盪,吹得兩人衣袍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