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劍仙轉世,水姨的失誤(1/2)
水妙箏沒有說話,只是輕蹙著秀眉,將手裡那隻礦妖翻來覆去地仔細查看。
隨後,她又將其餘幾隻瑟瑟發抖的礦妖也都抓了過來,依次查看。
「這些礦妖………」
她擡起頭,眼中帶著困惑和凝重,「被人動過手腳。」
「動過手腳?」
「你看。」
水妙箏指著礦妖背部粗糙不平的石紋,沉聲道,
「這些紋路並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人刻上去的符文。這是一種控制符文,而且看這手法和痕跡,應該是不久前才刻上去的。」
「也就是說,有人在我們之前,就已經發現了這些礦妖,並且控制了它們?」
姜暮臉色微變,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是誰?
紅傘教的人?
亦或是黑山袁千帆?
如果是他們,控制這些能探查地脈的礦妖意欲何為?
「是有人控制過它們。」
水妙箏將礦妖輕輕放回地上,它們立刻又瑟縮著擠成一團,
「但這符文的手法頗為雜亂,不像是出自名門大派,倒像是某種旁門左道的速成法子。上面沒有留下特定的神魂印記,很難反向追蹤。
算了,線索太少,多想無益,還是先辦正事,去找那隻狼妖吧。」
「那現在這些礦妖還能用嗎?」
姜暮問道。
水妙箏點了點頭,神色稍緩:
「還能用。
這些控制符文已經失效了,內部的靈力連結也斷了。這說明幕後之人利用完它們後,就沒再管過他們。恰好它們又倒霉,被地鬼妖抓住當成了儲備糧扔在這裡。只要重新施加追蹤秘術,抹去殘留的痕跡,就可以進行驅使。」
姜暮這才放下心來:「能用就行。」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再次鑽進狹窄的甬道。
這一次,水妙箏刻意側身讓了一步,示意姜暮爬在前面。
姜暮也沒矯情。
爬出洞口,外面的大雨依舊滂沱。
天地間掛著厚厚的雨簾,將遠處的山巒都暈染成了一片水墨色。
姜暮注意到,水妙箏之前衣衫後幅那處微濕的痕跡已經消失。
想來是動用靈力悄然烘乾了。
但只是或許烘得急了些,那處的綢料收得略緊。
悄然陷入一道柔韌的弧線里。
水妙箏神色如常,只是自然地探手繞至身後,指尖勾住褶衫輕輕一引,將裙裾從容理出,又垂手撫平了衣擺的起伏。
兩人頂著「青羅傘」回到山上。
水妙箏將那些施加了追蹤秘術的礦妖放出。
得到指令的小傢伙們像一群剛出籠的小雞仔,立刻「嘰嘰喳喳」地四散開去。
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迅速消失在雨幕和山林各處。
它們天生對地脈洞穴敏感。
此刻被秘術驅動,唯一的目標便是搜尋帶有妖氣或異常波動的隱藏洞穴。
等待的時間並不算長。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隻小礦妖如同彈珠般從濕滑的斜坡上滾落,撞在水妙箏腳邊的石頭上,然後急切地原地跳躍著。
「找到了!」
水妙箏美目一亮。
在小礦妖的帶領下,兩人穿過一片被雨水打得東倒西歪的灌木叢,竟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泉旁。泉水從岩縫中汩汩湧出。
匯成一小潭清冽的水窪,在雨中漾開圈圈漣漪。
那隻帶路的小礦妖「撲通」扎進了泉里。
它沉底片刻,又浮上來,游到水潭邊緣一塊半浸在水中的青黑色石板旁,用圓滾滾的身子用力撞了石板兩下,然後躍上石板,使勁蹦跳。
「機關?」
姜暮眉毛一挑。
水妙箏素手輕擡,隔空對著那塊石板虛虛一抓。
「嘩啦!」
石板連同下方粘連的泥土被整個掀起,露出下方一個黑殿酸的垂直地穴。
一股淡淡妖氣的涼風從洞中湧出。
姜暮嘖嘖稱奇:「藏得這麼深啊,這狼妖是屬耗子的吧?」
話音剛落。
「嗷嗚一!!」
一聲憤怒的狼嘯驟然從地穴深處炸響。
緊接著,一道青色的殘影如閃電般從洞穴內竄出。
那影子毫不停留。
剛一落地,四爪刨地,泥水飛濺,朝著山下茂密的林莽瘋狂竄去。
「想跑?」
水妙箏輕哼一聲,一直虛擡的玉手五指微微一攏,朝著狼妖逃竄的方向隔空一按。
「嗡!」
方圓十丈內的雨幕仿佛瞬間凝固,空氣變得粘如膠。
狂奔中的狼妖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牆壁,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嚎,然後身體被一股巨力狠狠拍在地上,濺起大片泥水。
水妙箏手腕再一勾,那狼妖便被倒拖而回。
摔在兩人面前的泥濘中。
豆大的雨滴劈里啪啦砸在它濕透的皮毛上,顯得頗為狼狽。
「呸!」
狼妖吐出一口嘴裡的泥沙,擡起狼頭。
泛著綠光的眼睛裡,充滿了憤怒與不甘,惡狠狠地瞪著水妙箏,吡著獠牙咆哮道:
「你們斬魔司過分了啊!」
「為了殺我這麼個五階的小妖,竟然出動一個八境的大高手?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哪有這麼玩的!這就是仗勢欺人!!
我不服!老子不服!!」
看著這頭狼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姜暮差點笑出聲來。
這傢伙,脾氣還挺大。
水妙箏神色平靜,雨水在她頭頂的光傘邊緣匯成珠簾滑落。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狼妖,淡淡道:
「我不是來殺你的。我只是來確認一件事,紅傘教的人有沒有找過你?你有沒有答應跟他們合作?」狼妖啐了一口泥水,碧眼瞪著女人,滿是桀驁,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必找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我木子浪在此地盤踞六十年,何曾怕過你們這些朝廷鷹犬?
今日栽在八境手裡,老子認了!」
它昂著脖子,一副引頸就戮的硬氣模樣。
水妙箏卻並未動怒,反而微微蹙起秀眉,一雙美眸仔細打量著狼妖周身流轉的微弱氣息。
片刻後,她俏臉微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不對……你身上這股本源氣息……你不是純粹的妖物!你是人修?!」
「人修?」
旁邊的姜暮嚇了一跳,再次仔細看向地上的狼妖。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匹活生生的狼啊。
而且妖氣森森。
莫非是極為高明的變化之術?
那狼妖顯然也沒料到會被一眼看穿跟腳,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作鎮定,冷哼道:「什麼人修?老子就是妖!不,老子就是一匹狼!」
水妙箏見姜暮一臉疑惑,便開口解釋道:
「有些人族修士,或是為了延長壽元,或是為了追求力量修煉邪術,會選擇吞噬特殊的妖血,將自己轉化為妖修,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魔人。
但這並非不可逆,且大多魔人依然會保持著人形,頂多是身體出現部分妖化特徵。
可眼前這傢伙……」
她指著狼妖,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他的神魂波動雖然被妖氣掩蓋,但核心深處依然是人的靈魂。
可他的肉身,卻是完完全全的妖軀。
這就意味著,他徹底捨棄了人身,將自己煉化成了一隻野獸。」
姜暮恍然大悟,隨即又是一陣驚詫。
好端端的人不當,非要當畜生?
這得是有多大的怪癖啊?
水妙箏美目緊盯著狼妖,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人修一旦徹底化為獸形,便等同於自斷道途,再難轉變回去,甚至會逐漸喪失人性。
你明明擁有五境的修為底子,只要按部就班修煉,未來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你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另外……
人族修士一旦轉為妖修,原本證得的星位就會自動消散。可為什麼……我還能在你身上感應到殘留的星力波動?
你在用星力,強行維持著最後一點人性?」
面對水妙箏一連串的質問,狼妖默默低下了頭。
它不再咆哮,不再反駁。
只是趴在泥水裡,任由雨水沖刷著它的毛髮,一聲不吭。
場面一時陷入了僵持。
姜暮看著這頭沉默的狼,腦海中忽然閃過之前在村里那位老奶奶說的話。
六十年前……
女子……
守望新生兒……
一個猜測在他心中浮現。
他上前一步,盯著狼妖的眼睛,突兀問道:「你是不是為了一個女人,才把自己變成這副模樣的?」狼妖猛地擡頭。
然後,它又迅速垂下頭去,爪子不安地刨著地面的泥土,似乎被戳中了心事。
姜暮見狀,心中大定。
看來自己猜對了。
他繼續緩緩說道:
「村裡的老人說,六十年前你來到這座山時,身邊還跟著一個女子。後來,那女子不見了。我猜……她可能已經不在了,對嗎?」
狼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不知是因為雨水冰冷,還是因為姜暮的話。
「而這六十年來,每當村裡有新生兒降世,你都會悄悄跑去那戶人家的院牆外,守上一夜……」姜暮道,「你是在等,對嗎?等那個女子的轉世之身?」
「你……你究競是何人?!」
狼妖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它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水妙箏的靈力牢牢壓制。
姜暮拍了拍手,笑道:
「我們既然是斬魔司的人,若是連這點情報都查不到,那還混什麼飯吃?
行了,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本來嘛,上頭有令,疑似與紅傘教勾結的妖物,格殺勿論。」
姜暮話鋒一轉,
「不過我家水掌司心善,念你多年來庇護村民,未曾作惡,倒是願意給你一個機會,放你一馬。前提是,你確實與紅傘教毫無瓜葛,並且願意配合我們。」
狼妖愣住了。
它看看姜暮,又看看面容清冷但並未反駁的水妙箏。
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片刻後,它冷笑一聲,別過頭去:
「你們會好心放我一馬?少來這套!
你們斬魔司的人向來心狠手辣,之前你們那架勢,恨不得把老子皮都剝了,現在裝什麼好人?」姜暮也不惱,只是淡淡道:
「若真想殺你,水掌司剛才那一按,你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何必把你抓過來,還跟你在這兒淋著雨廢話這麼多?」
狼妖一噎。
它看了眼水妙箏。
確實,剛才那股恐怖壓力,若是真的帶著殺意,它此刻怕是早已經去見閻王了。
狼妖終於嘆了口氣,身上的凶戾之氣漸漸散去。
它重新趴回地上,悶聲道:
「老子不知道什麼紅傘教……不過,大概前幾天,有個自稱「南梔』的女人來找過我。
她讓我配合那些妖物,開出的條件很誘人。
事成之後,許我一塊靈氣充沛的福地洞天,還有助我突破的丹藥………
但我沒搭理她。」
南梔?!
聽到這個名字,姜暮心中一動,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果然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女人!
之前在扈州城,這女人就利用附體之術,附身在張大艄的青梅竹馬如煙身上,對他進行拉攏和威脅。後來被他一刀斬了附身傀儡。
沒想到,她競然這麼快就來到了鄢城,還親自出馬聯絡各方妖物。
看來紅傘教這次是鐵了心要搞大動作了。
他有預感,兩人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水妙箏面色平靜,溫聲說道:
「我信你。既然你沒有與紅傘教合作,那從今往後,我們不會來騷擾你。」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至少這段時間,不會有人來打擾你的清靜。」
狼妖趴在地上,抖了抖濕漉漉的皮毛,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諷:
「我懂了。不殺我,是想讓我繼續守著這片地界,保護這些村民,順便幫你們牽制可能從這裡冒出來的妖物,對吧?
哼,你們斬魔司的人,怎麼可能真的放過一隻妖?
恐怕等這場仗打完,你們騰出手來,轉頭就要來取我性命!」
水妙箏微微蹙眉,認真道:
「其他人我不敢保證,但我水妙箏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不為禍,我絕不會對你出手。」
「保證?」
狼妖嗤笑一聲,扭過頭去,雨水順著它濕漉的毛髮滴落,
「你們斬魔司的嘴臉,我見識夠了。
我不會跟什麼紅傘教合作,但你也休想讓我成為你們的狗腿子。
這附近的村民,我自然會看顧。但別妄想讓我替你們阻擋其他妖物,老子沒那閒工夫!」
說到這裡,它又忍不住打量了水妙箏一眼,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不過話說回來,斬魔司現在真是越來越廢了。
為了對付我這麼個五階的小妖,竟然還要找來八境的高手壓陣。
嘖嘖,八境的修為,在斬魔司至少也是個掌司吧?哦對了,剛才這小子就叫你掌司。嗬,我可真榮幸,競然能勞駕堂堂大掌司親自出手。」
姜暮忽然插嘴道:
「你信不信,不用她出手,我也能把你打趴下?」
狼妖一愣,轉頭看向姜暮,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四境?哈哈哈哈!
毛都沒長全的小子,口氣倒是不小,是不是你主子在這裡,你就敢狐假虎威,大言不慚了?沒有你主子護著,你在我眼裡,屁都不是!信不信老子一爪子就能把你拍成肉泥?」
水妙箏面色一寒,鳳眸中冷光乍現,周身氣息微凝。
姜暮卻擡手輕輕攔了她一下,對狼妖笑道:
「光說不練假把式。我們打個賭如何?
不需要她出手,就你我單挑。
若是我贏了,以後你得聽我的。不僅要告訴我當年的實情,以後若有妖物來襲,你也要主動幫忙抵擋,還要負責探查它們的行蹤匯報給我。」
狼妖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小子,口氣不小。那若是你輸了呢?」
「我輸了,你可以隨意對我提條件。無論是想要我的命,還是別的什麼,我都答應。」
姜暮淡淡道。
望著男人那副篤定的樣子,狼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它狐疑地瞥向一旁的水妙箏:「她真不會幫你?不會暗中下黑手?」
「不會。」
姜暮肯定道,「對付你,還用不著作弊。」
水妙箏有些擔憂地看了姜暮一眼。
但想到之前姜暮那彪悍的戰績,緩緩點了點頭,清冷道:「他說了算。我絕不插手。」
說罷,便退到一旁。
只是暗中蓄力,心想著一旦這狼妖壓制住姜暮,對其造成傷害,她就立刻出手。
「好,有種!」
狼妖咧嘴一笑,眼中凶光畢露,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今天老子就替你家大人好好教訓教訓你!
來,我也不欺負你。
你只需要能擋住我一招,還能站著不倒,我便算你贏,答應你的條件!」
它心中盤算。
四境與五階圓滿,差距猶如鴻溝。
自己全力一擊,即便留手三分,也足以讓這小子重傷倒地,好好殺殺他的威風。
「小子,接好了!」
狼妖低吼一聲,後肢蹬地。
泥水立即炸開!
青灰色的身影暴起,周身妖氣鼓盪,右前爪泛起幽暗光澤,帶著撕裂雨幕的尖嘯,朝著姜暮當頭拍下。這一擊,勢大力沉,氣勢驚人!
姜暮神色不變,手腕一翻,血狂刀在手。
體內【太素天罡血河真熙】瘋狂灌入刀身,【地魁星】星力加持。
「破天斬!」
姜暮吐氣開聲,迎著拍下的巨爪,由下至上,一刀斜撩。
「轟!!」
耀眼的血色刀芒沖天而起。
如同一條血色怒龍,咆哮著撞上了青色狼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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