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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修羅場前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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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最開始接近姜暮,只是為了還唐桂心的人情,是出於長輩對晚輩的照拂。

那麼現在,她是真的很在意,很在意對方。

這種在意,是在一次次的相處中不知不覺生根發芽的。

譬如在妖物營地,對方救了她一命。

而守身如玉的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做出了那般羞恥的舉動。

又譬如,對方在大廳內,為了給唐桂心報仇,一刀斬了叛徒時的那份震動與血性,震動了她的心弦。又譬如兩人平日裡的相處,發現小姜和其他男人很不一樣。

對方的有些話她聽不懂,卻感覺很新奇。

而且對方思維作風,也和她見過的很多男人都不同。

那種隨性灑脫又偶爾唐突撩人的舉動真的很有趣。

又譬如在廚房時,煙火繚繞中,兩人配合默契做飯時的那份溫馨與歡樂……

無論是曖昧的瞬間,還是朋友間的默契,亦或是長輩晚輩的名分,都在一點一滴地加深這種羈絆情感。可現在,這些都沒了。

「掌司。」

門外,忽然傳來朱萇小心翼翼的聲音。

水妙箏身子一顫,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她低下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膝蓋上放著的那把屬於姜暮的橫刀,沙啞開口:

「什麼事?」

「田老傳來飛信,說有要事要與您商量,請您過去一趟。」

朱萇在門外低聲道。

水妙箏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臉頰輕輕貼在那冰冷的刀鞘上,閉上了眼睛。

門外朱萇等了許久,聽不到動靜,只能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過了好一會兒,水妙箏才緩緩起身。

她將那把橫刀,溫柔放在了姜暮的衣物上,然後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髮,走出了屋子。

反手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她的手在門框上停留了許久。

轉身,離去。

淅瀝瀝的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冰涼刺骨,讓她的神情恍惚了一下。

眼眸里的雨幕如破碎的鏡面,割裂著天空,也割裂著她的心。

女人沒有撐傘。

仍由雨水打濕了她的裙衫和髮絲。

恍惚過後,她又莫名轉身,像是著了魔一樣,再次推開姜暮的屋子門。

「小姜?」

女人輕喚,聲音裡帶著一絲希冀的顫抖。

然而。

迎接她的,只有冷寂空蕩的屋子。

女人站在門口,失神了許久,眼中的光亮一點點熄滅。

最終,她黯然關上房門。

轉過身。

削瘦的身影緩緩沒入了漫天風雨之中。

扈州城斬魔司駐地。

田文靖窩在寬大的椅子裡,整個人像是縮水了一圈。

那個平日裡腰杆挺得筆直,聲如洪鐘的魁梧老者,此刻顯出幾分蕭瑟與佝僂。

他手裡捧著一杯涼茶,目光落在虛空中某處,怔怔出神。

「你來了啊。」

聽到腳步聲,田文靖並未起身,只是擡了擡眼皮,示意水妙箏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這幾天一直沒睡好,總是夢見那臭小子……

夢裡他又在跟我頂嘴,氣得我不行,哼哼,被我好一頓收拾。

那小子哭著跟我服軟,說再也不敢胡來了,總算讓老夫痛快了許多。」

水妙箏端坐在椅子上,低著臻首沒有吭聲。

一滴水珠順著她濕漉漉的發梢,緩緩滴落在地上。

田文靖長嘆一聲,語氣中滿是唏噓與悔意:

「其實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從個人感情上來說,我是真不喜歡那小子。

輕狂,張揚,不守規矩,以前又是個貪花好色的主兒……可以說老夫這輩子最討厭的毛病,他一個人全占齊了。

可拋開這些偏見,老夫心裡清楚,這小子是個不可多得的良玉啊。

這樣的苗子,幾十年都難出一個。」

他轉過頭,看著憔悴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水妙箏,聲音柔和了幾分:

「妙箏啊,這些天我也一直在怨你,怨你為何要把他調走。

但事後冷靜下來想想,其實最大的錯在我。

是我把他帶來了這個鬼地方,想著讓他歷練歷練,磨磨性子……是我害了他啊!」

水妙箏動了動毫無血色的粉唇,沉默了良久,才低聲問道:

「田老,您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田文靖收斂了情緒,目光炯炯地看著她:「你覺得,殺害姜暮的兇手,真的是文鶴嗎?」

水妙箏搖了搖頭:「不是他。」

田文靖自嘲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你和老夫想的一樣。當時老夫急怒攻心,情緒激動,這才誤判了形勢。

現在回想起來,這分明就是紅傘教布下的一場殺局啊。

老夫跟紅傘教這幫妖人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自以為經驗老道,沒想到臨了還是被他們陰了一手。」「田老認為,小姜是被紅傘教刺殺並嫁禍的?」

水妙箏問道。

「具體真相如何,老夫現在也不敢妄下定論。」

田文靖沉聲道,

「但唯一能確定的是,文鶴是被冤枉的。他在房間裡被搜出的那些紅傘教信物,肯定是被內應偷偷放進去的栽贓之物。

可惜,等老夫想明白這一層時,一切都晚了。

文鶴那小子膽子小,被嚇破了膽直接跑了,現在就算我們發通告讓他回來,只怕他也不敢露面了。人心這東西,一旦寒了,就捂不熱了。」

水妙箏輕輕頷首,雨聲從窗外傳來,更添幾分壓抑:

「現在城內應該有不少紅傘教的內應,真不知道妖軍攻城的時候,該如何防範。

好在……鎮守使還在,我們還有底牌。」

聽到「鎮守使」三個字,田文靖眼皮一跳。

他想起之前姜暮關於袁千帆的猜想,內心不由蒙上一層厚厚的陰霾。

田文靖強壓下心中的不安,目光轉向窗外的雨幕,沉聲道:

「這雨一直不停,老夫越來越不踏實。

這些天老夫翻閱了大量鄢城以往的縣誌和秘聞,忽然想起了一件塵封已久的往事。

水掌司可曾聽聞,當初大慶開國之時的龍脈煉祭事件?」

水妙箏一怔,纖細的眉毛微微蹙起,點了點臻首:

「略有耳聞。據說當時有前朝餘孽不甘滅國,試圖利用這地下的龍脈煉製邪術,將整個鄢城化為死城,以此來報復大慶,逆轉國運。

後來太祖皇帝特意請了當世最頂尖的風水大師,強行抽掉了龍脈靈氣,才破了此局。」

田文靖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幅地圖,在桌案上鋪展開來。

他拿筆在地圖上划過一個圓圈,沉聲道:

「你來看看。這是我根據史料記載還原的,數百年前那次龍脈事件所波及的區域。

再對比一下如今這場大雨覆蓋的範圍……是不是很吻合?」

水妙箏嬌軀一震,急忙湊上前去細看。

只見田文靖用筆圈出的範圍,與這幾日連綿陰雨覆蓋的區域幾乎完全重疊,分毫不差。

「所以田老的意思是,這雨並非天災,而是有人在背後利用這條廢棄龍脈搞鬼?」

水妙箏感到不可思議,

「可是,要重新利用一條已經廢棄了數百年的死龍脈,這得需要投入多大的精力和資源啊?而且對方的目的是什麼?想把鄢城變成死城?

既然有這麼厲害的大招,直接用出來不就行了,何必還大費周章地勾結妖軍攻城?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除非……

水妙箏腦中靈光一閃,吸了口冷氣,擡頭驚恐地望著田文靖:

「田老的意思是,有人要坐收漁翁之利?

他想利用妖軍攻城吸引注意,消耗力量,最後再發動龍脈大陣,將鄢城內的人族和前來進攻的妖族大軍……一網打盡!?」

田文靖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雖然瘋狂,但這似乎是唯一的解釋。

老夫現在不敢妄下定論,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所以,老夫想請你去這片區域,也就是龍脈的「龍首』一帶,親自去查探一番。

眼下鄢城局勢混亂,信得過的人不多,而你又是八境強者,有自保之力。

你也知曉,前兩日不知什麼原因,有大能在那一帶鬥法,導致被設下了強大的禁制,非八境及以上強者無法進入。

除了你,老夫實在想不到更合適的人選了。」

水妙箏望著地圖上被圈紅的區域,輕點了點臻首:

「好,我這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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