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姜暮之死(2/2)
畢竟,你這小傢伙可是罕見的「純陽鎖陰』之體,最是適合溫養這等至陽又需陰氣調和之物。」說話間,她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你平日裡性情乖張跋扈,暴躁易怒,其實多少也是受了這玉的影響。
如今玉早已養熟,而姑姑也證得了星位,是時候……把它拿回來了。」
陽天賜聽得怔住了,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乖侄子,這些年姑姑待你視如己出,甚至比親生兒子還要親,如今姑姑大道在前,你總得回報姑姑,對不對?」
陽菲菲俯下身,幾乎貼著陽天賜的耳朵,吐氣如蘭,
「你放心,姑姑答應你的事,一定做到。那姜暮,姑姑定會親手殺了他,替你報仇雪恨。」聽著這番話,陽天賜臉上的茫然逐漸凝固。
他看著面前這張熟悉又美麗的臉龐,看著那雙平日裡滿是寵溺,此刻卻透著癲狂與貪婪的眸子,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對方的眼神,好似是在看一頭養肥了待宰的豬羊。
「姑、姑站………」
陽天賜的聲音開始顫抖,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臉色蒼白,「我爹……我爹很疼我……」他試圖搬出父親作為最後的救命稻草。
「傻孩子。」
陽菲菲嘆了口氣,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憫,
「你爹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轟!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陽天賜的身上,將他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擊碎。
「不……不可能………」
他張大了嘴,還想嘶吼,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一股力量扼住了他的咽喉,更禁錮了他全身的經脈骨骼。
讓他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只能眼睜睜看著姑姑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緩緩靠近,將手伸向他的胸膛。
一刻鐘後。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陽菲菲面色紅潤,容光煥發,仿佛剛剛吞食了大補之物。
在她如玉的掌心中,托著一顆還在微微搏動的東西。
乍一看像是血淋淋的心臟。
但細看之下,卻是一塊通體血紅的玉石。
那玉石呈心臟形狀,表面布滿了詭異的血色紋路,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呼吸,散發著妖異而誘人的光澤。【狼心玉】。
而在床榻上。
陽天賜雙目圓睜,死死盯著上方,仿佛被抽乾了所有水分與生機,皮膚緊貼著骨骼,呈現出一種灰敗的蠟黃色。
乾癟得如同風乾了多年的屍骸。
他的胸口處,赫然有著一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
陽菲菲閉上雙眼,臉上浮現出幾分滿足神情,而後張開嘴,將掌心那枚溫熱的【狼心玉】吞入腹中。「轟!」
剎那間,她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色紅光,肌膚變得愈發晶瑩剔透。
她雙手迅速結出一個印訣,抵在自己丹田星丹所在之處,閉目凝神,引導著【狼心玉】中磅礴的精純能量與星丹徹底融合。
原本還有些虛浮的七境氣息,瞬間穩固如山。
片刻後,她緩緩睜開眼,輕吐出一口濁氣。
她攤開掌心。
那裡多了一縷漆黑如墨,扭曲掙扎的黑氣。
「這小子的怨氣嗎?」
陽菲菲目光浮動,瞥了一眼床榻上死不瞑目的屍體,柔聲道,
「真是好重的怨氣啊。
罷了,既然答應為你報仇,姑姑就不會食言。這縷怨氣,姑姑便替你用了。」
她手腕一翻。
一本只有兩寸長,卻足有三公分厚的奇異小書出現在手中。
這書非紙非帛,竟似金鐵鑄就,散發著凜冽的寒光,通體流轉著古樸蒼茫的劍氣。
這是萬劍宗秘傳的因果殺伐至寶一
【因果報怨劍書】!
取一縷怨氣,尋一段因果,以劍祭之,千里索魂!
陽菲菲催動星力,劍書無風自動,嘩啦啦翻開。
她將掌心那縷屬於陽天賜的黑氣按入書中,黑氣如墨汁般暈染開來,在空白的書頁上扭曲遊走,最終化作一行殺氣騰騰的血字一
「今日,必殺姜暮!」
最後一筆落下,劍書一震,發出一聲劍鳴。
陽菲菲的臉色也隨之白了一瞬。
她的氣息明顯萎靡了幾分,額角滲出更多冷汗。
顯然,催動這等涉及因果的秘術,即便以她七境修為,消耗也極為巨大。
她閉上眼睛,合上劍書。
「去吧。」
手指在劍脊上輕輕一撥。
「嗡」
一聲劍鳴響起。
那一頁書頁競然自行脫落,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屋頂,消失在茫茫天際。
「再見了,姜暮。」
另一邊,山林間。
姜暮正帶著明翠翠、朱萇以及一眾氣勢洶洶的部下,風風火火地趕往文鶴的駐地。
巧的是,剛行至半山腰的一處密林,便迎面撞上了正帶著一眾部下巡查歸來的文鶴。
可謂是冤家路窄。
看到姜暮那張臉,文鶴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他本能地不想搭理這煞星,假裝沒看見,準備帶人繞道而行。
「站住!」
姜暮卻是一聲冷喝,攔在路中間,冷冷道:
「文鶴,你什麼意思?躲著我就沒事了?變著法子想欺辱我是吧?」
文鶴被他這劈頭蓋臉的質問弄得一愣,隨即心頭火起,臉色陰沉下來,寒聲道:
「姓姜的,你又發什麼瘋?我今日巡查防務,沒空跟你胡攪蠻纏!找事也看看時候!」
「我找事?」
姜暮嗤笑一聲,語氣滿是嘲諷,
「故意讓你的部下來搶我們的功績,現在倒裝起無辜來了?文鶴,你這套把戲玩不膩是吧?你真當我姜暮是泥捏的,可以任由你搓圓捏扁?」
文鶴皺眉:
「什麼搶你們功績?我這幾日都在忙著布防,根本沒下過這種命令,你別血口噴人。」
「是不是污衊,你自己心裡清楚。」
姜暮冷聲道,「也省得我去找你那些手下對質了,你這人,就最愛幹這種上不得面的事,在扈州城如此,到了鄢城還是狗改不了吃屎!」
見姜暮說得如此篤定,身後法州城眾人又皆是一臉憤慨,文鶴心中驚疑不定。
怒火中燒的同時,也生出一絲疑慮。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部下,厲聲喝道:「怎麼回事?」
人群中,兩個斬魔使縮了縮脖子,神色有些慌張。
一番詢問之後,還真有這麼一回事。
文鶴聽完匯報,轉過頭看著姜暮說道:「姜暮,我已經問清楚了。
那個妖窩,分明是我的人先發現的!
他們留了記號去找援手,結果回來發現被你們的人給捷足先登了。
我們只是拿回屬於我們發現的戰利品,而且我的人也說了,只是拿走了妖屍,並沒有傷害你的人一根毫毛!這怎麼能叫搶?」
「放屁!」
姜暮冷笑連連,「誰看到你們留記號了?地上寫你名字了?
妖是我們殺的,血是我們流的,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說是你們發現的?
到現在還敢顛倒黑白,文鶴,你這臉皮是城牆做的吧?」
見姜暮擺明了要挑事的模樣,文鶴徹底炸了。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他指著姜暮,氣得渾身發抖:
「姜暮!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真以為我文鶴怕了你嗎?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信不信惹急了我,老子照樣敢殺你!!」
在扈州城被壓了一頭,一路上就憋屈壞了,到了鄢城還要被指著鼻子罵。
現在的文鶴,就像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姜暮卻上前一步,眼神脾睨:
「好啊!
今天你不把妖屍還回來,我就不走!
你要真有本事殺了我,那你現在就動手,往這兒砍!」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文鶴面色鐵青,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當著這麼多部下的面,若是認慫還了妖屍,他以後還怎麼帶隊伍?威信何在?
「你一!!」
文鶴怒吼一聲,長劍半出鞘,殺氣瀰漫。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
忽然。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水波般浮動了一下。
然後沒有絲毫預兆,空間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撕開了一道頭髮絲般的縫隙。
「咻!」
一道僅有寸許長短,仿佛書頁摺疊而成的詭異小劍,從縫隙中激射而出。
目標,直指姜暮心口!
速度快到極致。
文鶴的怒吼還卡在喉嚨里,姜暮的冷笑還掛在嘴角,明翠翠等人還在怒目而視。
「噗嗤!」
小劍直接貫穿了姜暮的胸膛,帶起一蓬淒艷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