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柏香:底線肯定是有的(2/2)
在男人寬厚溫暖的懷抱里,女人競漸漸沉睡了過去。
月色下的她恬靜溫婉,宛如一朵收斂了所有鋒芒的幽谷白蓮,讓人心醉。
小院另一間偏房內。
屋內沒有點燈,一片昏暗。
少女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寢衣,曲著雙腿,雙手抱著雙膝,孤零零坐在床榻上。
細潤纖巧的小腳兒蜷縮在裙擺邊緣。
此刻她怔怔地望著窗格間透進來的那一抹淒清月色,眼神空洞。
黑色墓刀橫放在床邊。
仿佛是她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夥伴。
片刻後,她又拿出那封娘親留給她的信箋,借著月色看著信上的內容。
一遍,又一遍。
淚水不知何時已經溢滿了眼眶。
最終淚珠兒不堪重負,順著她尖俏圓潤的下巴,斷了線似的滴落下來,砸在床鋪上。
月色如寒霜,冷冷鋪在少女單薄的肩頭。
像替誰加了一件看不見的喪衣。
她就像一株被遺落在荒野的幽蘭,倔強地開著,卻無人知曉花瓣上凝結的,是露還是淚。
清晨,新的一日伴隨著熹微的晨光開始了。
用過早飯後,姜暮像往常一樣挽起袖子,去幫柏香打理那片生機勃勃的菜園子。
端木璃則陪著元阿晴在空地上修煉。
在早飯時,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端木璃拿著姜暮那把血狂刀翻來覆去看著,眼神複雜。
顯然,少女認出了這正是當年她爺爺親手為姜朝夕鍛造的那柄寶刀。
姜暮見狀說道:
「事先聲明,這玩意兒可是我辛辛苦苦斬妖繳獲來的戰利品,現在已經是我的專屬佩刀了。雖然它以前跟你們天刀門有點淵源,但現在跟你們沒啥關係了,你可別想著把它要回去。」端木璃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沒說什麼,將刀遞還給對方,跑去繼續練刀了。看著少女背影,姜暮忽然想起了唐桂心生前曾對他說過的話。
天刀門內,有一套專門匹配血狂刀的刀譜。
他本想跟端木璃問問刀譜的下落,但轉念一想這丫頭現在家破人亡的,估計刀譜早就遺失了,便沒再去觸她的霉頭。
幫著柏香把菜園子裡的打理乾淨,又澆了遍水後,姜暮這才慢悠悠前往斬魔司報到。
一路走去,昨日來時的那種壓抑感還在。
街上來往的行人明顯沒有以前那麼多,不少店鋪都半掩著門板,仿佛城中發生了什麼大事。「奇了怪了,這扈州城是遭了賊還是怎麼的?」
姜暮心中疑惑,走向了斬魔司大門。
踏入斬魔司的門檻,姜暮期待已久的萬眾矚目場景,終於上演了。
隨著他出現,司內頓時轟動起來。
每個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帶著灼熱驚喜和崇拜。
紛紛圍上前問好。
姜暮面上卻維持著高冷姿態,微微頷首。
面對偶爾幾句格外誇張的彩虹屁,也只是雲淡風輕地謙虛回應兩句:
「過獎了,沒那麼厲害。」
「哪裡哪裡,不足掛齒。」
本來他是可以直接穿過走廊,前往冉青山的辦公籤押房。
但也不知怎麼的,腳下一滑,不小心就走錯了路,在司內不小心多繞了兩圈。
幾乎把司內所有人員都「偶遇」了一遍,收穫了一籮筐崇敬的目光,這才心滿意足地拐進了掌司辦公房。
姜暮忽然想著。
自己既然可以收割鄢城的香火願力,那扈州城的能不能也搞一手?
不過扈州城有上官珞雪那位女將軍坐鎮,不好弄啊。
除非……把上官將軍給弄了?
當然,這也就是在心裡口嗨一下,他現在可沒那個實力去挑戰一位十二境的大能。
進入掌司辦公房,冉青山正趴在桌前處理公務。
姜暮立刻收斂了剛才在外面的那副高冷神態,換上了一副恭敬模樣,上前兩步,朗聲拱手道:「掌司大人,第八堂姜暮,特來向您報到。」
冉青山連頭都沒擡,手中的筆依舊在公文上勾畫著,只是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
「怎麼現在才來?」
姜暮道:「回大人,我開的是馬自達,路上堵車了。」
「啥玩意?」
冉青山一頭霧水。
旋即,他擺了擺手道:「罷了,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田老跟我說了你在鄢城的作為,還不錯,沒丟我們扈州斬魔司的臉。」
僅僅是還不錯?
姜暮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怪異。
這老登,又擱這兒跟我裝上了是吧?
老子在鄢城單槍匹馬砍了那麼多妖軍,宰了那麼多五六階的大妖,甚至連鎮守使的法相都給請出來了,力挽狂瀾拯救了一座城。
到了你嘴裡就輕飄飄的一句「還不錯」?
你咋不上天呢?
冉青山見他這副表情,把手中的筆往桌上一拍,瞪著眼睛道:
「怎麼?難道要老夫親自下令,讓人給你建個大廟,塑個金身,再每天早晚給你上三炷高香,把你當活祖宗一樣供起來才滿意?」
姜暮認真道:「大人要是真有這份孝心,打算這麼弄的話,那下官是絕對沒有意見的。」
「滾!去你小子的!」
冉青山笑罵著,抓起桌上一份公文作勢要砸,旋即卻沉下臉來,手指重重敲著桌子,
「你別以為我會誇你,走的時候我怎麼跟你說的?別逞強!別逞強!你倒是好,把自己的命不當命,還差點死了……」
冉青山巴拉巴拉批評了一大堆,唾沫星子橫飛。
雖然面上罵得兇狠,但話語間那份擔憂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這倒也不怪冉青山這般生氣。
當時在看到鄢城傳來的情報,說姜暮死了的時候,他真的感覺天都塌了。
一個人把自己關在這屋子裡,整整一天一夜沒出門,連飯都沒吃一口。
畢竟在他心裡,早就把這小子當做接班人在培養了。
未來能夠扛起扈州城的希望。
好在後面又傳來了他復活的消息,這才讓他那顆懸著的心落了地。
姜暮也知曉對方是在刀子嘴豆腐心,連忙主動倒了杯熱茶遞過去,笑道:
「掌司大人放心,屬下向您保證,以後遇事一定三思而後行,絕對把保命放在第一位。就算要干,也一定拉上幾百個兄弟一起去。」
冉青山接過茶杯,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嗓子。
望著對方那笑嗬嗬的模樣,也懶得再說什麼了,不過隨即又想到了什麼,開口道:
「對了,我聽田老回來說,法州城的水掌司對你很是器重,甚至還想把你要到法州城去?」姜暮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剛才光顧著耍帥了,竟然把這茬給忘了。
水姨那可是眼前這位頂頭上司暗戀了多年,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女神啊。
姜暮乾笑道:
「是有這麼回事兒。不過那是因為在鄢城的時候,我恰好碰上水掌司遇到點麻煩,順手幫了她一個大忙。
水掌司看我能力還行,所以才熱情邀請我加入法州司的。
不過大人您放心,我當場就嚴詞拒絕了。
畢竟,我姜暮能有今天,全靠冉掌司您當初的慧眼識珠和大力栽培。
您對我的恩情重如山,我姜暮生是扈州司的人,死是扈州司的鬼,怎麼可能為了區區高官厚祿,就背棄您投奔他人呢?絕對不可能!」
姜暮把胸膛拍得梆梆作響。
冉青山聞言,臉色稍霽。
他端起茶杯,裝作很隨意的問道:「那你覺得,水掌司這個人,怎麼樣?」
怎麼樣?
這你讓我咋說啊?
姜暮想了想,憋出一句,豎起了大拇指:
「您女神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