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墨仙子的交易(1/2)
第215章 墨仙子的交易(二合一大章)
或許是墨懷素身上的大道威壓太盛,在她現身的一瞬間,籠罩著神劍門的紅霧迷陣迅速消散。
一些隱匿的妖物也紛紛爆體,化為一團團黑煙。
而天空中一張張漂浮著的詭異麵皮。
也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幽魂,消散於無形。
隨著黑白兩色的道域緩緩斂去,天地間重新恢復了原本的色彩。
明媚而刺眼的陽光穿透雲層,傾灑下來。使得原本混亂的神劍門,在這一刻回歸了寂靜與安穩。
「王爺呢?」
被護衛長喚作「王妃」的婦人嗓音冷漠。
護衛長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神情悲痛欲絕,指著姜暮控訴道:「回稟王妃,王爺在劍冢內突遭行刺,生死不明。
卑職等護主心切,拼死殺出重圍求援。
可————可這姜暮身為斬魔司堂主,不僅沒能及時斬殺妖物去救王爺,反而在這裡公報私仇,殘殺我等同袍。還請王妃明鑑,為我等做主。」
婦人眼眸微垂,目光在地上幾具護衛屍體上淡淡掃過,表情平淡。
「所以————」
王妃紅唇微啟,聲音輕柔卻帶著嘲諷,「你們沒能保護好王爺,卻想把這失職的罪責,推到一個斬魔司堂主的身上?」
護衛長渾身一顫,豆大的冷汗布滿額頭,連忙磕頭:「卑職該死,卑職護駕不力,萬死難辭其咎!但這姜暮他確實」
王妃沒有再聽他廢話,輕輕一揮皓白的手腕。
正在磕頭的護衛長,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先是僵住,隨後自皮肉到骨骼,迅速碳化,變成了一座漆黑的焦炭雕塑。
一陣微風吹過。
焦炭雕塑頓時化作一灘黑灰,隨風散去。
姜暮眼皮一跳。
他握著刀柄的手下意識緊了緊,心中暗自震驚。
這王妃好厲害。
之前看那位昇王爺,氣息虛浮,毫無星力,完全就是一個普通人。
誰能想到,他老婆竟然是個絕頂高手?
解決了聒噪廢物,王妃轉過頭,目光落在姜暮身上。
原本覆著寒霜的面龐,此刻竟如春風化雨般柔和了幾分,嘴角勾起一抹賞識的笑意,打量著姜暮:「本來準備去斬魔司,看看被田老夸為斬魔司百年第一天才」的姜堂主究竟是何等人物,不曾想倒是現在就見了面。
果然————百聞不如一見。姜堂主,你很不錯。」
姜暮收起血狂刀,拱了拱手:「見過王妃。王妃謬讚了。王爺如今在劍冢內,生死還未確定,下官正準備」
「好了,姜堂主先回去吧,這裡交給我們了。」
周沅枝淡淡打斷了他的話。
說罷,她轉頭看向一直靜立在旁的墨懷素,輕聲道:「墨掌門,我們先去劍冢看看吧。」
墨懷素輕點了一下臻首。
裙擺下的繡鞋朝前輕輕一踏,腳下立刻浮現出兩尾遊動的黑白陰陽魚。
下一瞬,兩人便如融入水墨畫中般,消失在原地。
姜暮皺了皺眉,看著空蕩蕩的廣場,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攤護衛長留下的黑灰,砸吧了一下嘴,喃喃自語:「這女人————真狠啊。」
「老薑!」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氣喘呼喊。
嚴烽火提著刀,滿頭大汗地從不遠處的一條小徑里跑了出來。
看到姜暮和端木璃,鬆了口氣:「可算找到你們了,到底什麼情況?剛才還在紅霧裡轉圈圈,怎麼霧突然就散了?那些妖物也跟見鬼似的蒸發了?」
姜暮道:「道宗的墨懷素來了。」
「啊?」
嚴烽火一臉錯愕,「她怎麼突然跑這兒來了?」
姜暮道:「和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女人。是昇王爺的妻子,你對這位王妃了解嗎?」
「王妃?」
嚴烽火的臉色變得古怪,還帶有幾分敬畏。
他壓低聲音,湊近姜暮說道:「昇王爺只有一個正妃,名叫周沅枝。早年是江湖上頗有名氣的修士,嫁入王府後得了不少資源,如今是八境修為的高手。
不過————坊間傳聞,這夫妻倆早年不知因為什麼事鬧翻了,早就形同陌路,各過各的。」
各過各的?
難怪聽到丈夫被刺殺,那女人的表情不見一絲急切傷悲。
嚴烽火繼續道:「而且周沅枝現在的職務,是咱們斬魔司總司的總監察,位高權重。
這女人性格冷僻,可以說是冷血。
她辦事的原則只有一個,只看你對朝廷有沒有價值?
只要你對朝廷有用,哪怕你殺人犯了事,只要問題不大,她都能在律法上給你開綠燈,重點栽培你。
可你要是沒用了,就算你是天王老子,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把你當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姜暮聽完,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所以,她這次突然出現在這裡,不是為了來救她丈夫的,純粹是公事公辦?
」
妥妥的無情資本家大老闆人設啊。
想了想,姜暮轉頭對端木璃和嚴烽火說道:「你們兩個先下山,回扈州城等我。」
「那你呢?」嚴烽火一愣。
姜暮望向劍家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我得過去看看情況。昇王爺到底死沒死,總得搞清楚。
現在有墨掌門和那位總監察大人在裡面鎮著,賀青陽翻不起浪來,這裡絕對安全,不用擔心我。」
嚴烽火知道這小子膽大包天,勸也勸不住,只能叮囑道:「那你自己多加小心,別招惹那位活閻王。」
姜暮點了點頭,身形一縱,朝著劍家的方向悄然潛去。
劍冢深處。
此刻的洞窟宛如一片屠宰場,充斥著滿滿的血腥味。
地面殘渣碎肉鋪了一地。
有變異妖物的殘骸,也有被撕裂成碎片的人類肢體,混合在暗紅色泥濘中。
找不到一具完好無缺的屍體。
周沅枝站在血泊邊緣,彎腰撿起了一塊沾滿碎肉的布料。
這是王爺身上所穿的衣物面料。
她抬起頭,目光望向不遠處的一塊巨石。
那裡堆著半截殘缺不全的屍體。
從屍體邊緣參差不齊的撕咬痕跡來看,顯然是生前遭受了妖物的瘋狂啃食。
周沅枝玉腕一翻,掌心多了一隻青銅小碗。
女人指尖星力涌動,輕點在碗壁上。
「嗡—
」
碗中漾起一道柔和的光芒,如水波般平鋪鋪散開來。
在光芒的牽引下,散落的幾塊碎肉和骨渣緩緩漂浮而起,落入了青銅碗中。
周沅枝秀眉微蹙。
她又從袖中取出一小片指甲,隨手丟進了碗裡。
在星力的催化下,碎肉與指甲在碗中迅速溶解,相互交融成一汪血水。
「氣機吻合————的確是他。」
周沅枝看著碗中的血水,臉上沒有一絲波動,她將青銅碗收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呵,這下我倒真成寡婦了。」
女人眼中看不到半點喪夫的悲與哀傷。
像是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就在這時,一道灰色身影挾著勁風從洞外疾掠而來。
來人鬚髮皆亂,模樣頗為狼狽。
正是神劍門老祖,賀青陽。
「周大人!」
賀青陽急忙對著周沅枝拱手行禮。
老頭臉上布滿了憤懣與不甘,咬牙切齒道:「老夫萬沒有想到,那畫皮妖竟然會挑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襲擊,毀了劍爐,劫走了斬龍劍。
方才它一看到墨掌門現身,便施展血遁之術逃了。老夫實在慚愧,沒能將其斬殺!」
周沅枝眸光微轉,冷冷道:「斬龍劍,丟了?」
賀青陽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那你現在,不就成了一個廢物了嗎?」周沅枝的語氣平淡。
賀青陽面色漲成豬肝色,難看至極。
他堂堂九境大宗師,神劍門老祖,何時受過這等直白的羞辱?
但他不敢發作,只能沉聲辯解道:「周大人放心,只要那塊天命神物【劍鋒金】還在老夫手裡,即便缺失了斬龍劍這個材料,老夫也有其他秘法,成功煉鑄道基。」
自從上次因為姜暮搶奪星位,而導致神劍門私養妖物被調查,賀青陽便主動與總司那位接觸。
將自己的底牌亮出來,試圖獲取一些支持。
眼前這位王妃,就是與他接洽的人。
周沅枝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灘模糊的血肉上,語氣幽幽:「賀青陽,你之前可沒跟我說過————你要偷偷抽取他身上的皇室龍氣啊。」
此言一出,賀青陽如遭雷擊。
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他慌忙低下頭,連聲解釋:「大人明鑑,斬龍劍的劍胚出自扈州城地下的極陰靈礦,陰煞之氣太重。若想將其鑄造得完美無瑕,必須借幾分皇室的真龍之氣來中和壓制。
老夫對天發誓,從未想過要害昇王爺的性命,老夫也沒這個膽子啊!
只是想著趁他取劍認主時,借一縷龍氣便罷————誰曾想妖物混入其中,突下殺手————」
周沅枝扯了扯紅潤的嘴角,眼底閃過一抹譏誚:「借一縷龍氣?呵。
賀老門主,在上秤稱量自己的籌碼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有沒有資格,去和朝廷做這種掉腦袋的交易。」
賀青陽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周沅枝負手而立,一字一頓地說道:「賀青陽,你要明白一件事。
有些時候,我並不能完全代表朝廷的意志,所以我今日在此說的話,也不代表朝廷的最終決斷。
沒錯,我是答應過你。只要你有能力成功鑄造道基,獲得天道認可,踏入十境。我便動用總司的資源,幫你去爭奪那曜級星位。
讓你名正言順地取代上官珞雪,成為這扈州城的新任鎮守使。
但————」
女人的眼神驟然轉冷,猶如鋒利的刀刃剮在賀青陽的骨頭上:「我既然能許你承諾,自然也可以隨時收回這個承諾。你,懂嗎?」
賀青陽神色大變,雙膝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慌忙拱手,聲音發顫:「周大人,請再給老夫一段時間,老夫一定傾盡全力,給大人一個滿意的結果。」
「不是讓我滿意。」
周沅枝冷冷地盯著他,伸出玉指,指了指頭頂上方那片虛無的蒼穹,「是讓天」滿意。」
「我現在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後,如果上官珞雪還沒能修復她受損的道基——
如果一個月後,朝廷發現了其他比你更有潛力,表現得更好的替代者————
那麼,你和你這整個神劍門,就該準備好,為昇王爺的死,承擔全部的責任了。明白嗎?」
「是————老夫明白。」賀青陽艱難點了點頭。
猶豫了一下,他臉上露出肉痛的神色,試探著開口:「周大人,還有一事。老夫方才與畫皮妖交戰時,察覺到————那個叫姜暮的小子,趁亂將我神劍門鎮壓的氣運靈脈給強行抽走奪了去。
那靈脈關乎我宗門底蘊,老夫可否————」
他沒有把話說全。
但在場都是聰明人,潛台詞不言而喻。
周沅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賀老門主,我說句不好聽的話。如今的姜暮,在總司眼裡的價值————可比你大得多了。」
賀青陽面色又是一陣青白交加,胸口發悶。
一個五境的毛頭小子,竟然比他這個堂堂九境的大宗師還有價值?
這話任誰聽了都會覺得是個笑話。
可從這位總監察大人的嘴裡說出來,卻讓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與屈辱。
周沅枝沒有理會他難看的臉色,淡淡道:「總司那邊,已經決定重點栽培他,連下一個星位的情報和資源都給他備好了。你說,這時候動他,合適嗎?」
聽到這話,賀青陽徹底死心了。
他當然明白這話里的分量。
朝廷既然決定要保姜暮的普升之路,那這小子現在就是朝廷重點保護的資源。
他若是敢在這個時候去動姜暮,後果絕對嚴重。
除非,他能在一個月內突破十境,展現出碾壓姜暮的絕對價值。
想到這裡,賀青陽對畫皮妖更是痛恨無比。
若不是那賤妖突然出來攪局,打亂了他所有的部署,他現在早就抽了龍氣,煉成了神兵。
哪裡還需要在這裡像條狗一樣看人臉色。
周沅枝淡淡道:「神劍門那條靈脈有沒有,其實都無所謂了。
只要你這一個月內爭氣,真成了這扈州城的鎮守使,整個扈州的地脈氣運都歸你調配。
區區一個小門派的靈脈,沒了又如何?」
賀青陽還想再說些什麼,周沅枝卻已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行了,收起你那點小心思。
把這裡收拾一下。王爺的遺體,儘量拼好,裝進棺材裡,送到扈州城斬魔司去。
關於王爺的死因,對外不許透露半句,明白嗎?」
賀青陽雖然滿心不甘,但也只能低頭稱是。
這時,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劍家洞窟內。
正是姜暮。
他跨過地上那些殘缺不全的肉塊,目光先是在半截昇王爺的殘屍上掃了一眼,隨後視線掠過面色鐵青的賀青陽,來到二女面前。
「見過周大人,見過墨掌門。」
姜暮微微拱手。
墨懷素靜立於血泊邊緣,仿佛身處另一方淨土。
那雙不染半分凡塵煙火的清冷眼眸,只是淡淡地在姜暮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而方才還對著賀青陽冷若冰霜,言辭如刀的周沅枝,在轉頭看向姜暮後,臉上立刻綻放出了一抹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姜堂主,你不是已經下山了嗎?怎麼又跑回了?」
婦人語氣溫婉。
仿佛面對的不是下屬,而是自家頗為看重的晚輩。
姜暮面色一正,朗聲道:「回大人的話,下官去而復返,是有重大案情要向大人當面匯報。
神劍門私養妖物,以邪法催生變異,更暗中擄掠無辜百姓,於塔樓之中行血祭之事,手段殘忍。
這些皆為我親眼所見,屍骸猶在。
大人若是不信,我現在便可帶路,請大人親自查驗。」
此言一出,賀青陽眼角抽搐了一下。
周沅枝美眸閃爍,饒有興致地看著姜暮:「哦?那姜堂主把這些告訴本官,是想讓本官做什麼呢?」
姜暮迎著女人的目光,沉聲道:「大人身為總司監察,執掌法度,監察天下斬魔司及江湖宗門。此等罪行,是否應該徹查嚴辦,以正視聽,以安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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