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撩動皇后的第一首詩(1/2)
次日一早,姜暮來到斬魔司,前往功事房。
一路行去,遇到不少司內同僚。
無論是匆匆走過的尋常斬魔使,還是各堂口的文書和雜役,投向他的目光都與以往大不相同。
顯然姜暮下鄉斬魔的事已經傳開了。
有好奇,質疑,困惑……
但唯獨少了許多平日的鄙夷。
姜暮來到功事房,找到了負責資源發放的周主簿。
「周大人,掌司大人命我來領取身份牌與本月資源,還有佩刀也換一換。」
姜暮遞上自己的堂主令牌。
周主簿面容清癯,留著三縷長髯,看著約莫四十來歲。
見姜暮到來,臉上露出熱情笑意:
「姜大人請稍候,掌司大人已有了交代,我這就去給你拿。」
他轉身進了內庫。
片刻後,捧著一個盤子出來。
先是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白玉瓷瓶,遞給姜暮:
「姜大人,此乃『虎豹洗髓丹』,藥性剛猛霸道,最適合一境武夫淬鍊筋骨,洗刷骨髓。瓶中共有十粒,切記每三日服用一粒,否則藥力過猛,恐傷及經脈。」
「多謝周大人提醒,我記下了。」
姜暮接過瓷瓶。
周主簿又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翻開其中一頁遞給姜暮:
「姜大人,這是咱們扈州城分司目前收錄的武學功法目錄,後面附有簡略說明。您可在此頁範圍內,挑選一門修習。選定後,下官去庫房為您取來副本。」
姜暮接過冊子,仔細瀏覽。
目錄上羅列著二十多種武學,適合一二境的武夫,分拳掌、刀劍、槍棒、身法等類別。
瞅了半天,姜暮指著一門名為《破天八式》的刀法,對周主簿道:
「就選這門吧。」
這名字聽著就帶勁,夠中二,夠猛。
既然現在是用刀,那自然要練猛一點的刀法。
周主簿點點頭,進了內庫。
不多時,他拿著一本嶄新的線裝冊子出來,遞給姜暮。
顯然是謄抄好的副本。
同時,他又取出一枚令牌,交到姜暮手中。
「姜大人,按司內規制,凡正式踏入一境的斬魔使,皆可配發身份雕牌。
憑此牌,可在天下任何一處斬魔司分司,按相應品級兌換修行資糧,查閱部分卷宗,乃至尋求一定援助。
牌位越高,權限與配額自然越大。此乃朝廷定製,鐵律如山。」
姜暮接過令牌。
令牌入手頗沉,表面呈暗黃色,質感粗糙,仿佛用細密沙土混合某種材料燒制而成,隱隱散發著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除了刻有一隻雕獸外,還有姜晨的名字。
這就是斬魔使體系中最初級的身份象徵,沙雕令。
姜暮摩挲著令牌,美滋滋道:
「從今天日起,我也是一名沙雕了。」
帶著新佩刀走出功事房,姜暮迎面碰上了冉青山。
對方似乎在專門等他。
「大人。」
姜暮行禮。
冉青山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你啊小姜,成為了一名沙雕。走,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
來到掌司辦公的籤押房。
屋內陳設簡素,只在案頭供著幾枝傲雪紅梅。
冉青山沒有擺官架子,主動給姜暮倒了一杯熱茶,臉上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
「外頭都傳,說你這位風流倜儻的姜大少爺,這些日子是夜夜笙歌,醉臥溫柔鄉。
誰能想到,你小子竟真能耐住性子,關起門來埋頭苦練,還真讓你練出了點名堂,淬體小成,可喜可賀。」
姜暮雙手接過茶盞,神色肅然,謙遜道:
「大人謬讚了,既然入了斬魔司,穿上這身公服,便不能只想著混日子。
家父生前費盡心力為我謀得此路,是望我能有所作為。屬下自當竭力,不辜負先父遺願,更不敢辜負大人的栽培與期望。」
冉青山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點了點頭:
「你有這份心,這份志氣,便是好的。相信你父母在天有靈,也會感到欣慰。好好干,前途無量。」
「多謝大人勉勵。」
姜暮知道對方喚他前來,絕不只是為了閒談勉勵,便主動將話題引向正事,「大人,昨日那元老五究竟是什麼情況?」
冉青山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嘆了口氣:
「根據他老娘元阿婆的口供,元老五那個小兒子病得厲害,吃了不少藥都不見起色。
元老五不知從哪兒聽來的偏方,說深山裡生有能治百病的『血靈芝』,便不顧勸阻,獨自進山尋找。
可這一去,人失蹤了好幾天。直到三天前,他才回到家中。
回來時,人就不對勁了,渾身發燙,咳出來的全是黑血。他老娘見過魔人,心裡猜到了七八分,卻不敢報官,生怕驚動了咱們。」
冉青山搖了搖頭,無奈道,
「於是就把元老五綁在了灶房裡,偷偷去道觀求了些符水硬灌,指望能把邪祟驅走。後來的事,你也看見了。」
說到這,冉青山有些慶幸地看了姜暮一眼:
「也虧得昨日你們去催糧,陰差陽錯撞破了此事,你又當機立斷將其斬殺。
若是再晚上幾天,事情就麻煩了,很可能一個村子全部都遭殃。魔人這東西,活得越久,便越難對付。」
姜暮眉頭緊鎖:
「如此說來,元老五極有可能是在深山中遭遇了妖物,被其所傷,或是接觸了沾染妖毒之物,這才中了招。」
「嗯,具體的源頭我會派第三堂去山裡搜查。」
冉青山頷首道,
「另外,元家的情況我也知曉了,已請了大夫去給那孩子診治。只是那孩子病根深重,能否挺過來,就看他的造化了。
你這幾天就先安心在家修煉,那地方就別再去了。我再重申一次,那地方……你就別去了。」
「屬下明白。」
姜暮輕輕點頭。
冉青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神溫和看著他:
「小姜啊,你還年輕,有熱血,有衝勁,這是好事。但有些事,不是你我能改變的。
這世道就像一口煮沸的大鍋,底下柴火不斷,鍋里的人掙扎沉浮。
你想做撈人的勺子,想做擋火的盾牌,心是好的,沒人會攔著你當大善人,當英雄。
但你得記住,有時候你做得越多,反而可能害死更多人,甚至害死你自己。你懂我的意思嗎?」
姜暮沉默不言。
冉青山站起身來,踱步到窗前,背對著姜暮,望著庭院中一株在秋風中仍挺立著幾朵殘苞的孤梅,聲音低沉:
「斬魔使這一行,最忌諱的便是『同情』二字。因為同情會讓你拔刀的手變慢,你現在或許還不理解,但以後……你會明白的。」
他擺了擺手,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行了,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回去好好修煉,司里若有適合你的新任務,自會安排。」
「是,大人。屬下告退。」
姜暮起身,拱手深深一禮,轉身退出了籤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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